第55章(2/4)

  第55章(2/4)
  于是,粉软小巧的舌伸出去,试探性地抵上男人的薄唇,温热,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接着停顿好几秒,才像是下定决心般,鼓起勇气,从男人双唇间的缝隙里探入,像只滑溜溜的调皮小鱼,钻进他嘴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主动亲吻一个人。她稀里糊涂,在脑子里回忆他是如何亲吻她。
  其实,除去部分特殊时刻,莫少商大部分时候都是温柔的。
  亲她的时候,他总是先舔舐她的唇瓣,轻咬住,然后舌尖探入,扫过她的上颚,卷起她的舌。
  她笨拙地模仿着,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舌尖,又缩回去,然后再碰一碰,像只第一次捕猎时战战兢兢的奶猫。
  短短一瞬,莫少商的呼吸骤然转沉。
  掐住她腰身的十指猛地收拢。
  紧接着,他反客为主,再次凶狠地吻住了她。
  唇舌纠缠,几乎要将她的魂魄都从舌尖给吸出来。
  忽地,一丝咸湿的涩味渗入他口腔。
  莫少商微微一怔。
  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
  他睁开眼,一双泪水涟涟的眸映入视野。
  眼泪无声从女孩的眼角滑落,一滴接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睫毛被泪水浸透,黏成一簇一簇,嘴唇被他亲得红肿。整个人凋零而破碎,仿佛一朵被哀伤浸透的茉莉。
  屋子里死静一片。
  只有女孩细微的抽泣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汽车引擎声。
  良久。
  莫少商松手,放开了怀里的姑娘。
  温意浓迷茫地眨了眨眼,回过神后如蒙大赦,连忙拽过一旁的毯子裹住身体,躲到了角落。继而身体蜷起来,抱住膝盖,脸埋进胳膊,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眸,盯着他。
  莫少商的目光跟随温意浓移动。
  清晰看见,她眼中写满戒备和警惕,仿佛一夜之间,他不再是她最亲密信赖的伴侣,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毒蛇猛兽。
  对上那双晶莹含泪的眼,莫少商嘴角微勾,自嘲似的笑了下。
  苦涩的浅笑,仿佛深秋最后一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不知该落向何处。
  片刻,莫少商收回视线,站起身,径直走到窗边,坐在了窗台上。
  他伸手从西裤里摸出一盒定制香烟,抽出一支,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冷峻的脸。
  正要点火,余光扫见角落里的年轻女孩,又停住。
  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烟味会呛到她……
  莫少商随手把烟盒和打火机丢到一旁,继而微侧目,看向窗外的夜空,神色冷沉,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星月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远处的教堂钟楼在夜色中显出朦胧的轮廓,钟声早已停歇,整座城市都沉入一种悠远的寂静。
  温意浓抽泣着,把自己抱得更紧。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好一会儿,莫少商才再次开口,击碎一室沉寂。
  “我知道。”他说,语气随意到甚至是漫不经心,“你突然离开,是知道了‘圣徒’的存在,并且认为我和这个组织有关联。”
  话音落地,温意浓整个人僵住,脸色也在刹那间一片惨白。
  他……
  他都知道了?
  那他会怎么对待她?给她一笔封口费,要她永久忘记这个秘密?还是会直接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几秒光景,无数猜测和念头在她脑海中涌现。她恐惧不已,全身的血液凉了个透。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骨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男人随后却垂了眸,沉沉笑出几声。
  “我高估了自己。”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见你的所有反应,我还是忍不住心如刀割。”
  “温意浓,原来在你眼里,我真的不值得任何信任。”
  温意浓呆住。
  注意到男人嘴角自嘲的弧度,和他眼底那片看不到底的暗渊,只觉心脏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原本,温意浓以为莫少商会愤怒,会暴戾,会像视频里的那些人一样,彻底暴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空,陷入了良久良久的沉默。
  而后,她听见莫少商再次开口。
  “我爷爷那一辈,莫家在欧洲的生意做得很大。石油,航运,地产,几乎涉及所有领域。大概是树大招风,没多久,有一个组织找上了他。”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冷,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那个组织,就是大名鼎鼎的‘圣徒’。”
  “那些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戴着深蓝色的面具,在隐秘的教堂中举行仪式。他们表现得热情又友善,邀请我爷爷加入其中,说这是欧洲最顶尖的精英俱乐部,还说只要加入了他们,从今往后,莫家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言及此处,莫少商稍停一息,“我爷爷拒绝了。”
  温意浓的呼吸微凝。
  “我爷爷那样出身的人,自诩见惯了纸醉金迷世界里的所有阴暗面。”莫少商说嗓音微沉,“可是当他亲眼看见那些仪式上发生的事,看见那些无辜可怜的小孩子以后,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受到了极大冲击。”
  “从那天起,爷爷就开始秘密收集关于‘圣徒’组织的所有证据。录像,照片,名单,交易记录。他用了半辈子的时间,从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一点一点,拼凑出这个组织的全貌。”
  “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位危险,危险到一旦被发现,整个莫氏就会面临灭顶之灾……但爷爷始终如一,从未停下脚步。”
  “为什么?”温意浓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轻而沙哑,“爷爷为什么要收集那些东西?”
  莫少商闻声,转头看向她,目光极沉:“因为爷爷知道,那份档案是唯一能勒住恶魔咽喉的武器。”
  温意浓十指收拢,掌心汗湿一片。
  “后来,‘圣徒’组织还是发现了爷爷在做的事。他们开始报复。商业上的围剿,政治上的打压,无所不用其极。”
  温意浓紧紧皱眉。
  “爷爷把那些资料交给了我,让我务必妥善保管。”莫少商说,“因为那些东西一旦消失,就再也没有什么能牵制‘圣徒’。那些人有的是政客,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律师,甚至是皇室成员……他们的欲望无穷无尽。”
  说着话,他侧目,重新望向窗外,眼底翻涌着没有人能看懂的暗潮。
  “这些年,圣徒组织的行迹越来越少,越来越收敛。你以为是他们良心发现?”莫少商语调讥讽,“是因为我爷爷和他们达成了一个契约。他们不再碰那些孩子,不再碰那些少女,不再碰那些所有无辜的人,莫家就替他们保守秘密。这是交易,是妥协,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的声音愈发地低,也愈发地沉。
  “莫家三代人,我爷爷,我父亲,我……从始至终,都在做同一件事。”
  “我们手上的那些卷宗,那些资料,那些文件,乃至整个莫氏家族,都是悬在圣徒组织头顶的一把剑。”
  “只要莫家一天不倒,那些真正的衣冠禽兽,就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
  听完这些往事,温意浓不禁抬手掩唇,震惊到无法自已。
  良久,温意浓出声,询问:“所以,你和艾瑞对蓝色的特殊情感表现,也是因为圣徒组织?”
  莫少商沉默了好半晌,点点头。
  “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色彩投射’。”温意浓怔怔道,“当一个人在幼年时期经历过某种强烈的心理创伤,那种创伤会通过色彩的形式,投射到成年后的情感和行为中。有的人会对那种色彩产生极度的厌恶和回避,有的人则会产生极度的迷恋和沉溺。”
  说完,她定定直视着他,“艾瑞是前者。你是后者。”
  莫少商没有说话。
  温意浓终于恍然大悟。
  那些深蓝色的画,那些固执出现在他作品里的蓝,她曾将其解读为这个男人的某种执念……原来,那些不是执念,而是创伤。
  是他在用画笔,一遍遍描摹困住他一生的噩梦,试图从中找到出口。
  “那……那你胸前的蛇形刺青呢?”她问,声音更轻,尾音几乎发颤,“黑蛇图腾是圣徒组织的标志。你为什么会?”
  莫少商低下头,看向心口那条盘踞的黑蛇。它悄无声息,像伏在他心脏上的一道陈年伤疤。
  莫少商说:“我把它纹在胸口,是为了提醒自己,莫家世世代代要做的事。”
  温意浓脸色一片白,无言。
  良久,她又问:“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联络欧洲的警方,把这些资料交给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逍遥法外吗?”
  “没有这么简单。”莫少商道,“欧洲各国的那些精英人士,他们的权力不仅仅体现在财富上。他们的触角早已伸进政坛、司法、媒体,甚至是皇室。”
  “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资本的力量足以撼动一切。没有哪个政客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赌上前程,也没有哪个法官敢接下这样的案子。就算把证据交出去,也会在某个环节被压下来,被销毁。”
  他顿了顿,续道,“其实我父亲也曾尝试过。”
  “他活着的时候,曾经联络过欧洲刑警组织的一个高级官员。那个人看了证据,沉默了三天,然后把资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留下一句话。”
  “那个人说,‘莫先生,我很想帮你,但如果这些东西公开,会有很多人死。不是那些罪犯,是那些试图揭露真相的人。’”
  听见这些话,温意浓四肢冰凉,嘴唇都在发抖。
  所以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家选择了另一条路。
  揭露困难,就制衡。无法连根摧毁,就约束。用这些证据,让那些人恐惧,收敛,让他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这种无奈的妥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她静静看着莫少商。
  这个男人位高权重,英俊无俦,却也还很年轻。
  他第一次接触那些资料时,也许才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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