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悠悠恶鬼
第061章 悠悠恶鬼
因为中间隔了一层关系,丁乾等了近半小时才得到答复。
水寿没404出任务……那是江家?不,江家的小辈他断断续续打探过,除了江温佑的儿子有些本事,其他的都不怎么样。
虽然江家总说自守一方安宁,一副正道门派的模样,可他搬回来水寿一年了,江家都没有察觉他的存在,真不知该说是他太厉害,还是江家太差劲。
呵,当年拿剑指着他脑门,骂他慢侮道教、亵渎神明、背天逆理、孽贯满盈的江家祖辈们,估计也没想过江家如今在国内的世家中排不上号吧?
那么,那两个女人是怎么跑进来“嘉年华”的?
“算了算了……”丁乾自言自语,“反正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待会儿收了之后再逼问就行。”
他跟帮了忙的大人物道了谢,对方问下次配药时能不能给他配个更“强效”一些的,现在的药日常生活没什么大毛病,但每逢换季就容易生病。
像这几天京华有了秋意,他就感冒了。
丁乾回他没问题,他必定尽心尽力,帮他调制最适合他体质的那味药。
他不久前吃了安眠药,刚睡下不久又强行脱离,脑袋晕沉,额间似挂了块秤砣,坠得他难受。
他有时候也挺烦疑心重的自己,太累了,但下一秒又想,累点儿就累点儿吧,图个心安。
再说了,问问又不掉皮不掉肉,他“卖药”不赚钱,只赚人情,攒下来的人情就该用在这些地方。
床柜上的安眠药又快要见底了,丁乾躺了一会儿,丝毫没有睡意。
人脑真是奇怪,越想睡觉越是睡不着,他只好把剩下的药全吞了,再等了不知多久,才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嘉年华”在他的深层意识,他得入睡才能进入,人类的灵魂则需要小鬼做媒介才进得来。
而平时除了晚上顺着定位去吓人收魂之外,其他时候小鬼们都只能呆在“儿童房”的各个容器中,游戏厅是他们唯一的消遣去处。
丁乾觉得他们已经够幸运了,本来就是没人要的小孩,是他给他们安了住处,每天给他们饱饭吃,教他们跟上潮流,还安排了地方给他们玩耍,这日子比多少孤魂野鬼过得滋润啊?
他真心觉得自己对这班小鬼足够好了,甚至曾经自嘲是在开福利院。
所以当他今夜第二次推开游戏厅大门,发现小鬼们都跑空了的时候,他懵了。
大厅空荡荡,喝一半的饮料酒水堆在赌桌上,博彩区的机子噔噔噔响,金发荷官还在呼唤人“快来玩呀”,由于没人留下来操控镜头,这会儿屏幕画面还停留在溅满血的鳄鱼先生那里。
丁乾额角突突跳,眼睛疼得厉害,跑到操控台连按了许多下,终于找到聚在巨型夹娃娃机前的一众小鬼。
镜头一摇,被巨大的娃娃机爪钩抓住的,是那个第二关拿了第一名的女人。
甘槐念的右肩前方、左臂、背脊,这三处被机械爪子的尖钩深深嵌了进去,血从伤口滋滋往外渗。
头上的机械臂正快速往出口挪移,玩过夹娃娃机的人都知道,机械臂是会晃的,一晃,尖钩便把她的伤口再扯开一些。
脚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刚纷纷躲避的玩家陆续像乌龟出壳似的探起头,甘槐念没理会其他人,只看向露露和卢慧的方向,朝她们眨了眨眼。
她痛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耳边嗡嗡声响,却还要保持冷静,控制身体不要因为疼痛过度而挣扎。
越挣扎,伤口便会扯得越开。
左臂没法动,她抬右手掐紧了挂包带上的海盗熊,咬牙默念:还有一点点,还剩一点点,她就能出去了。
半小时前,众人被带到了这台近三层楼高的娃娃机前。
机身是复古红,两侧画着自以为很可爱的吐舌头幽灵,跟大力锤一样漆面掉渣。机台有一层楼高,剩下的都是放“娃娃”的玻璃罩。
玻璃底部泛黄得厉害,整个空间就是一个挑高的教室——不是像,而是“是”——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把罩子里布置成一间小学教室。
老旧破烂的桌椅东倒西歪,水磨石地面上的血迹氧化成棕褐色,四处散落着课本试卷文具,墙上贴三好学生奖状和课程表,最讽刺的是教室后方的黑板上画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黑板报。
除去血迹这一点,就是一间九十年代常见的老教室。
四十个玩家被士兵们的长枪指着,只能认命往玻璃罩里走。
——鳄鱼先生答错题目的有五人,答题最慢的有五个,总积分最末的有五个,一共十五,本应该剩下四十二人,还有一个精神崩溃,想偷偷往外逃,结果死在那小花狗的小喇叭下。
原来小喇叭是一把手枪,“叭叭”声就把子弹送到人额头和心脏上。
最后一位,是触了“禁忌”。
有个男人怕死,哭得涕泗横流,跪在地上不停给小花狗磕头,说他真的知错了,不想玩这嘉年华了,能不能让他出去,他老婆前天才生完宝宝,他才刚刚做爸爸,他不应该在网站上寻刺激,不应该去看大肚子孕妇跳脱衣舞……
众人在一旁都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他的性癖,而是这、这超过五句话了啊!
有人好心提醒他,可男人全然失了魂,继续叭叭地忏悔,小花狗居然静静听着,正当大家怀疑这规则禁忌是不是故意神神叨叨吓玩家的时候,小花狗开始颤抖,不停敲打自己的狗脑袋。
它又开口说话,幼软的声音不停重复喊着“妈妈”“爸爸”,尤其“妈妈”居多。
有其他动物工作人员慢条斯理走过来,在小花狗背后拍了拍,小花狗就冷静下来了,一个喇叭把跪着发呆的男人送走。
甘槐念一直闭着眼,只觉得,那小花狗喊爹娘的声音,越琢磨越像小孩子。
牙牙学语的小宝宝。
……
经历了上一场“大屠杀”,剩下的人精神状态其实都不大好,这玻璃罩是密封的,一进来味道极冲,一股子劣质空气芳香剂的味道,不知是玫瑰还是薰衣草,然而这样也掩不住里头浓浓的腐臭味。
甘槐念抬头打量头顶上的机械臂,卢慧也是,唾骂道:“好变态的设计啊,夹娃娃机……被这爪子夹到,我们这些‘娃娃’不得被捅个对穿?”
甘槐念抓了抓胸前的海盗熊:“嗯……咱们常去夹娃娃,都知道那爪子要多松有多松,投三四十个币都不一定能夹住一个。”
“对啊,像你这个熊——欸,等等,你怎么还带了这熊进来?”卢慧这才想起,“它不是被你放在电视柜上吗?”
甘槐念低头,晃了晃小熊的手,轻声呢喃:“它也跟我们一起在战斗呢。”
周围嘈杂,甘槐念声音又有点儿低,卢慧没听清:“嗯?”
“没事……奇怪了,怎么广播没再响过?”甘槐念走到玻璃罩旁边往下看,动物们和士兵都围着夹娃娃机静静站着,像断了网的电子玩偶。
露露站在一张课桌旁,抱着臂,直直看着玻璃罩外:“比起广播,你更应该考虑,是谁要来玩夹娃娃机。”
甘槐念点头:“你说,那幕后黑手会出来吗?”
露露眉心轻拧,忽地掀唇一笑:“行啊来啊,让我会会,看三百年老僵尸现在除了养小鬼,还能有什么本事。”
——在鳄鱼先生还没结束时,甘槐念从露露那儿得知,这“黄泉嘉年华”和那“xoxo”网站,很大几率出自于一个叫“丁钱”的老道士。
甘槐念对于“永生”保持怀疑,问有没有可能是这老道士的后代继承了他的能力。
露露言语中充满讥诮,说这老道士只爱自己,其他的无论老少男女他都不爱,再说他养孩子养得也足够多了,不需要再体验当爹地的感受。
甘槐念能听出露露跟这老道士颇有渊源,只是她没好意思直接问。
不过就算不问,她也能隐约推敲出一二。
……
露露上一秒还是笑着,下一秒眼神冷冽:“来了。”
甘槐念循着她目光望去,夹娃娃机正前方的操控台跳上来了一人。
是个小男孩,跟露露没“变身”之前差不多高,穿着球衣球裤运动鞋。长相清秀,可脸上一双眸子瘆人得很,黑眼白,红眼珠,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
玩家们一惊一乍,其中有个人的反应极为强烈,整个人摔坐在地。
沈承德频频往后退,面色青白:“不、不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玻璃外对着他笑的,不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的彬仔?!
他还是因为这小鬼才来到这鬼地方,现在它冒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当初在首页一堆直播间中,他被“彬仔”吸引,是因为他直播时穿着球衣,圆头圆脑的模样,让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今年三十有二,却一直无法逃离那个夏天。明明事情发生时他是无法理解的,或许是因为印象太深刻,让他成长后总有意无意地去寻找那段记忆。
像只苍蝇抵挡不住甜香,被黏住脚了才发现味道是从粘鼠板上传来。
见沈承德如此,卢慧心中有数,默契地跟甘槐念对上眼。
她想,如果沈承德也能逃出去,重新复活了,她也要将这事公诸于众。
有这种倾向的人就是颗隐形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一旦炸了,就会炸伤一个或若干个孩子的一生。
跳上操控台的小孩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玩家大呼小叫,有的怕到钻课桌底下了。有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看的直播背后实则是这些孩子在操作,可也被他们异常的眼睛和诡谲的表情吓得发抖发寒。
最后飘上来的,是个穿白裙的黑发女孩,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围在玻璃罩旁,而是悬在半空,睥睨着罩子内的“娃娃”。
甘槐念瞪圆了眼,赶紧回头拉了拉露露的衣角:“那那那、那女孩长得跟你——”
她没说完,露露已“嗯”了一声:“长得很像是吧?”
连卢慧都觉得那女孩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哪儿见过。
隔着长了垢的粗糙玻璃,白裙女孩像被装进一张老照片里,甘槐念小声问露露:“你有妹妹啊?”
露露淡声:“她确实可以算是我的妹妹。”
甘槐念不解:“算是?”
“她曾经在我这里。”露露拍拍左肩,道,“我们是连体婴。”
甘槐念陡然一颤,推算了一下时间:“你、你们从出生的时候,就是连体的了?”
当时的社会……能接受得了连体婴吗?
“可以啊甘槐念,你脑子真的很好使。”露露眼中蒙上雾,勾起嘴角笑如鬼魅,“别说是以前了,就算是现在,连体婴也会被当做怪胎、怪物吧?在我们出生那会儿,被抓进马戏团畸形秀的命都没有。”
日升月落,三百年已过,这时间太长,她们死的时候又太小,具体细节都记不真切了。
印象最深的是那满棺材的小石头,一颗压一颗,十颗压十颗,百颗压百颗,全压在她们贴满符咒的身体上。她们牙齿都还没长出来,嘴巴已经塞满石子,眼睛没法睁开,一睁开眼珠子就要被石头挤破。
她们还那么小啊那么小,小到化成厉鬼了,都不知道要如何寻仇人索命。
……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等我们能顺利出去再聊吧。”
露露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望着玻璃外那女孩。
你好瘦啊,苍白的四肢跟棍儿似的,丁老贼没给你饱饭吃吗?
我现在变了模样,你能认出我吗?
你能读心吗?能读到我现在有多悲伤吗?有多想杀了那老贼吗?
你怨过我吗?
忽然,她的手被紧了紧。
是甘槐念握住了她的手。
她还说:“那你答应我,要跟我们一起出去。你不需要让我快跑,而是你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我会拉住你的。”
这小孩脖子上的绞痕很明显,受伤疲惫的声音却说出掷地有声的话语。
露露低头。
牵住她的那只手暖暖的,好像她在“神荼”的落地窗边刷手机时,落在她身上的阳光。
露露默了片刻,轻声问:“你现在是用言灵在对我下咒吗?”
“我只是表达我的心愿。”
甘槐念心里默数着玻璃罩外的小鬼数量,“我可要把‘蓝条’用在大招上……但我先提前说一下,这招我只在头脑里演练过,没、没有实操过,能不能成功……不,不行,它一定要成功。”
卢慧在一旁静静听了会儿,她现在也不问了,只默默消化庞大的信息量。
忽然她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怪不得甘槐念上次买刮刮乐前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话,原来是、是真玄学啊?
“哈喽,各位哥哥姐姐爹地妈咪——恶——”
一个脸皮上有一道道黑色细线的小男孩走近玻璃罩,嗓子尖细,“不知道有没有人认得我?我是‘小杰’啊。”
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气,是那个伤痕累累、头顶流血的中年妇女。
小杰本来还想再吓一吓这重口味的老女人,但怕丁乾提前回来,先放她一马。
他一边往一旁的投币口“叮咚叮咚”连续丢币,一边说:“废话就不多说了,这一关很简单,就是夹娃娃,我们夹,你们躲,就这样。”
“就这样?凭什么‘就这样’?”络腮胡男气急败坏,凶相毕露,“你们这群小鬼,有本事就把我抓出去,看我打不打死你们!”
“哦?”小杰继续投币,回头跟孩子们说,“大家都听到了?”
三十几个孩童像机器人似的全扭头看向络腮胡男,嘴角高高扯起,表情如出一辙:“听到啦——”
南南先玩。
操控台太大,摇完操控杆再跑去按“确认”按钮不科学,所以之前他们在遥控杆上安装了按钮,方便及时操控抓臂。
当抓臂开始移动时,众人如鸟兽散,躲桌子下的继续抱紧桌子,讲台下挤了两三人,还有人大字型贴着玻璃罩,以为抓臂有死角,爪钩下不来。
可大家很快发现,这些都是无用功,整个教室真闹鬼了似的,课桌自行弹开,讲台放出浓烟,玻璃罩滋啦滋啦过了电,教室里灯光闪闪灭灭,一会儿黑一会儿红,地上的试卷课本成了纸钱,三好学生奖状洇出血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变成无数个“该死”。
教室虽然不小了,但对四十个成年人来说还是显得拥挤,跑来跑去撞来撞去,络腮胡抬头避着那巨大爪钩,突然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他的脚动不了了。
是地底下伸出来一只只婴儿的手,像藤蔓一样扒拉住了他一双腿!
“不、不不,放开我!”络腮胡急得眼眶都红了,“你们这些恶心的小鬼,有本事不要出老千啊!”
小杰桀桀笑:“这怎么是出老千?我刚才说了,我们夹,你们‘躲’,可我又没说躲的只是爪钩啊。”
话音刚落,爪钩“唰”地一下爆冲到络腮胡头顶,三爪齐开,三爪齐拢,紧紧钳住络腮胡,把他吊了起来。
络腮胡跟队友求救,可也就沈承德尝试着去抓他的脚,但络腮胡被吊得太高,他无能为力。
和普通的夹娃娃机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奖品出口,抓臂来到玻璃罩边时,玻璃上自动开了个小窗口,抓臂往外伸,把“娃娃”丢到操控台上。
恶鬼悠悠,虎视眈眈,络腮胡摔得晕晕乎乎,还没来得及架起格斗姿势,已经被扑上来的一只又一只小鬼压倒,一声声惨叫划破夜空。
小杰有自己的目标,没去吃络腮胡,只阴沉地死死盯着那黑发女人,提醒同伴们:“开胃菜吃完了没?吃完了赶紧抓下一个啊。”
一个满口血的小女孩嘻嘻笑走到遥控杆旁,小杰低声提醒:“从现在开始,主要抓那女的。”
“晓得啦,但露露也要这个女人,你和露露怎么分?”
小杰不屑:“谁出的钱谁优先。”
接下来爪钩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露露,但她闪躲迅速,不仅那一只只婴儿手抓不住她,飞快落下的爪钩也被她轻松躲开。
接连三个小孩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直蹦哒,接下来的小孩不乐意了,宁愿去抓低难度的目标,例如,腿受了伤、跑动速度明显比别人慢的眼镜宅男。
当腿被婴儿手抓住时,黄南哭喊着叫“妈妈”,颤颤巍巍举起一张椅子想挡住爪钩的落下,可爪钩就像张开了口的毒蛇,一口叼住了他——由于椅子把爪钩撑高了,导致三个尖钩正正好扎进了他的肩膀和脖子,鲜血如注,溅得哪哪都是。
黄南一下子没了力气,被吊起时,众人发现他除了滴着血,胯下也湿了。
抓臂把他丢出去,可小鬼们嫌他臭,把他踢到了游戏台下方。
不合脚的运动鞋掉了出来,士兵们过来“收尸”时,不嫌脏地捡起了那双鞋子,拎在手中,踢着正步走了。
沈承德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恶心和恐惧搅得他体内翻腾起浪。
他算是明白,乐园门口更衣室里的那些衣服和鞋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小杰抬头一看时间,丁乾离开快一个小时了,他再怎么失眠,估计也该药效发作,差不多要回来了。
他着急起来,推开已经在遥控杆旁的彬仔:“这次我来!”
他直推抓臂往黑发女人那去,同时大喊:“里面的人给我听好了,谁能帮我抓住那小贱人,我就保送你们到下一关!!”
三十几个玩家瞬间变成了虎视眈眈的悠悠恶鬼,齐齐围住目标。
可他们也记得第一关大力锤时,这女人的力气有多恐怖,没有人敢上前。
露露站在人群中,扫视着一张张和恶鬼无差的人脸,不屑嗤笑:“就凭你们——”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扭头一看,竟是甘槐念。
露露呆愣住:“怎么……是你?”
卢慧也大喊:“槐念你在做什么?!”
甘槐念咬牙切齿:“对不住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已经兴奋上头的小杰没看出端倪,以为又是常见的背叛,笑得癫狂:“好!做得好啊!对嘛,这才是人类最真实的样子!别给我搞什么假惺惺的姐妹情战友情!”
他抬头确认好爪钩位置,“啪”地按下确认键,爪钩迅速朝定位落下,玩家们再次四散躲避,以免爪钩殃及城鱼。
这时有小鬼惊呼:“怎么回事?露、露露怎么在里面?!”
小杰定睛一看,也愣住。
上一秒,那眼镜女还抱着跟她一样高的黑发女,而现在,眼镜女身前只站着一个及胸高的小女孩。
她黑发黑眸,样貌跟还在头顶上飘着的露露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
小杰话没说完,爪钩已经抓住了“娃娃”。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小鬼们七嘴八舌讨论起“两个露露”,有人抬头问:“露露!这是怎么回事?是你搞的鬼吗?”
而飘着的“露露”一动不动,只有白裙轻轻晃动。
这突发情况超过小杰预测,一时没留意抓臂已经从打开的窗口冒出头,那抓住的另一个“娃娃”正拉开胸包往里头掏着什么。
安静许久的广播终于响了,丁乾干瘪愤怒的咆哮在乐园上空瞬间炸开:“你们这群蠢货!都在干什么?!”
而说时迟那时快,甘槐念已经掏出若干个回收球,径直丢向小鬼们。
一整晚的怒火伴随一声大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