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踹爸爸(四更)

  第70章 踹爸爸(四更)
  姚长英的这个表弟, 已经十八岁了,长得跟头猪一样, 体重两百斤都打不住。
  众所周知,惯性只跟质量有关,一旦这坨肥肉跑动起来,速度倒是没什么威慑力,可是这种巨大吨位带来的惯性是不容小觑的。
  这不亚于一个加农炮撞到他身上,到时候他刹不住车撞到父母就不好了。
  他又不好出手伤人, 回头丢了工作得不偿失。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拽着自己爸妈, 扭头便跑,这下表弟着急了, 吭哧吭哧的, 跑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可惜愣是没追上。
  最终只得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 像个弱智一样鬼哭起来,一边哭, 一边拼命地甩手跺脚, 简直是个心智不全的巨婴。
  姚长英恶心坏了,他把自己爸妈往房间里一关, 锁了门, 不让他们出来。
  随后去厨房背了一捆麻绳, 去碗橱里拿了一跟香肠, 剥了外衣,送到他这表弟面前,像逗狗似的嘬嘬嘬了起来:“来来来, 到这边来咬,来啊,别客气。”
  这家伙贪吃得很,闻到香肠的味道,立马来了精神,便是他弯着腰拼命想要起来的那一刻,姚长英直接把绳子套在了他身上,连双臂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啧,这么好骗,早晚有一天蠢死。
  那两个老东西见了,又是哭又是喊的,嚷嚷着孙子要被外孙杀了,救命啊。
  姚长英无奈地叹了口气,造孽啊,摊上这样的姥姥姥爷,脾气再好的人也得气得掀桌子。
  这么一想,就算他的亲妈留在他们身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亲妈在钢铁厂的那段时间应该是最开心的吧?不光实现了个人价值,还遇到了一个相爱的男人,发光发热,儿女双全。
  就连最后的死亡,也被定性为英勇牺牲,至今都写在厂史上,被后人传颂。
  而不是窝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落后愚昧的地方,被这两个奇葩长辈气得半死。
  正感慨呢,门口来了一群人,他那如丧考妣的姥姥姥爷瞬间止住了哭声,点头哈腰的,客气得很。
  姚长英的战友黎刚比他高,看得远,立马跟他汇报情况:“来了几个领导,围着一个老汉,他们对那老汉特别客气。哎,那老汉应该是当过兵的,走路板板正正的。”
  当过兵的?姚长英赶紧找了个板凳,站上去,越过门口围观的人群,可算是看到了那个板板正正的老头。
  不是他亲爷爷姚保华又是谁呢?
  他有点意外,谁把爷爷请过来的?赶紧从凳子上跳下来:“那是我爷爷,建设兵团的,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到了门口,爷孙相见,格外眼热。
  姚长英立马扑上去,一声爷爷,亲热无比。
  姚保华立马搂着他:“这都是我战友的后代,你管他们叫叔叔阿姨就行了。”
  姚长英一连串的叫叔叔,最后还有个阿姨。
  一问才知道,这就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审判长姑姑。
  赶紧改口叫姑。
  朱绣文微笑打量着他:“听说这边闹起来了?我来看看。”
  “姑,你请假过来的?”姑姑在兰花市东南角的一个地级市,当初奶奶没能逃出那么远,被朱爷爷救下后,曾在兰花市的乡下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随着朱爷爷出去做买卖,一家子才迁走了。
  从姑姑那里开车过来,也就几个小时,很近。
  姚长英没想到姑姑会来帮他,感动得很。
  朱绣文点点头:“我请了一天事假,这边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我跟你爷爷来处理。”
  那可太好了,姚长英真的对付不了难缠的长辈,赶紧去家里开了锁,放爸妈出来。
  姚春妮两口子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亲姑姑和亲爷爷都是这么有能耐的人,瞬间就踏实下来了。
  这种有本事的人出来调解,那效果就是不一样。
  她那对恶心人的父母,立马点头哈腰地赔笑脸。
  最终调解下来,姚春妮只要跟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一起养老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出一毛钱。
  至于拆迁款,按照当地的风俗,外嫁的女儿是不能分的。
  姚长英坚持一分不要,分成三等分,给三个姐姐。
  结果三个姐姐不同意,坚持要跟弟弟一起分。
  最后是朱绣文一锤定音:“新时代新社会!男女平等!儿子女儿,都有继承权!这样,直接平均分成五份,你们老两口一份,四个孩子一人一份,谁也不准再吵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姚长英高兴了,这样也行,他不用对几个姐姐心怀愧疚,几个姐姐也不用觉得不踏实。
  姥姥姥爷还想争取一下,说什么养老开支大,一点都不给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朱绣文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吓唬道:“你们把我嫂子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养老的问题?我嫂子去得早,要不是春妮姐心善,我侄儿长英还能活到现在吗?既然你们这么无耻,那我干脆收集一下证据,起诉你们买卖人口吧,只要抱走我嫂子的那家收了钱,你们就跑不掉了!”
  其实这事早就过了追溯期了,除非当初姚春妮报案了。
  不管怎么说,两个老东西心虚了,赶紧夹着尾巴离开。
  姚长英不禁感慨,有长辈护着真好。
  等到姑姑和爷爷第二天吃完饭走了,姚长英还很恍惚,做梦似的。
  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姚长安:“小妹,事情解决了,我见到咱小姑了!”
  “真的?”姚长安松了口气,也不枉她知道那边出事后,赶紧给哥哥摇去了两个救兵,她笑着问道,“爷爷帮上忙了吗?”
  “帮了,他把我这的书记叫过来了,还说要树立典型,全市报道呢。”
  “典型?哪一种啊?亲女儿不养,养别人家儿子的典型吗?”
  “小妹你真聪明!还有,拆迁款儿女都有份,也要树立典型。”
  “那可太好了!哥,姨妈他们养你一场,要是拆迁款只给你一个,就算几个姐姐不说,你也不踏实吧?”
  “那当然了,我跟姐姐们好着呢,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陋习,居然不把女儿当人。我就不懂了,没有女人,男人怎么传宗接代?这些人简直蠢到家了,愚不可及!”
  “哥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别说现在只准生一个,就算不限制生育,也应该生男生女都一样嘛。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个统一的有机体,离了哪一方都只会走向灭亡。”
  “听听,我小妹说得多对,简直就是个哲学家!”
  “我才没有那么厉害呢,这只是我的一点点人生感悟。我宿舍有个同学,从小被她妈妈虐待的,可惨了,上大学都不给学费,还好我同学的小姨疼她,省吃俭用地把她供出来了,她现在把她小姨接到城里了,当亲妈一样伺候着,亲生父母反倒是不管了。”
  “就应该这样啊小妹,养恩大过天,咱们两个都是这样的命运,一定要对养父母比亲父母还亲。”
  “嗯,放心吧哥,我有数。以后那两个老不羞的再去烦姨妈他们,你就搬出爷爷和小姑,他们那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了,管保他们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
  “放心吧小妹,我不会让他们伤害自己的父母的。”
  “好,那我睡了哥,最近总犯困,都怪你,一见面就说我是猪。”
  “哈哈哈,那我成神仙了?料事如神啊。”
  “那是,我哥可厉害了。我睡了。”挂断电话,姚长安哈欠连天的,倒头就睡。
  睡醒吃了饭,便被老妈扶着,出去散步去。
  她好困,走路东倒西歪的。
  刘克信也不急,慢慢地走着,哪怕速度跟乌龟一样也没事,医生说了,不能由着孕妇的性子来,要尽量多走动走动。
  不然总躺着,双倍的压力压在脊椎上,不好的。
  但也不能一直站着,这样会让膀胱和盆骨受罪,现在月份还不算大,往后更是要注意。
  总之,除了睡觉,任何姿势都不能长期不变。
  所以散散步是很有必要的。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喜欢八卦的邻居苏阿姨,看着蔫巴巴的姚长安,问道:“呦,长安妈妈,她怎么了?生病了?”
  “呸呸呸,乌鸦嘴!”刘克信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大姐?没看到我家长安有肚子了吗?”
  “哦,怀孕了呀,没听老温说起过啊。”毕竟姚长安刚搬过来几天,又不爱出门,苏阿姨没怎么见过她。
  刘克信无语了:“那你不会看啊大姐?真是的,孩子怀个孕是高兴的事,你怎么说话一点也不注意呢。”
  苏阿姨站在花篱后面,手里捧着刚剪的月季,伸长了脖子笑道:“哎呦妹子,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被花丛挡住了吗?男孩女孩啊?打b超了吗?”
  刘克信不想再理她了,装作没听见,挽着姚长安便往里走。
  苏阿姨撇撇嘴:“不说肯定是丫头,啧,老温家怎么回事,老二生了个丫头,老大还是丫头,要绝后咯。”
  刘克信听见了,忍无可忍,回头问道:“苏大姐,你家没有丫头吗?”
  “有啊,孩子都老大了。”苏阿姨一脸的笑,还以为老温家的亲家母要跟她一起说说养女儿有多不划算。
  结果刘克信直接挖苦道:“哎呦,丫头片子而已,养了做什么?当初就该扔了。”
  苏阿姨的脸色瞬间一黑,骂道:“你缺德不缺德啊你,你怎么不把你女儿扔了?”
  “我又没有嫌弃女孩子不好,你那么嫌弃,你生了别养啊,扔了去啊!费那个劲做什么?多亏啊!”刘克信是做生意的,一般不骂人,骂起来就没好话。
  苏阿姨说不过她,气得狠狠剪了几枝月季花,嘴里嘀咕着神经病,回去了。
  姚长安忍不住笑了:“妈,你可真行,我真是烦死她了。”
  刘克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台阶:“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你客气了她当你好脾气,什么恶心人的话都敢往你耳朵里倒。”
  也对,现在不堵住苏阿姨的嘴,以后对着孩子大放厥词可不好。
  姚长安受教了,回到楼上想睡觉,又被她老妈叫去了二楼客厅:“来,跟我一起练八段锦,趁着现在肚子还小,多做点柔和的动作舒展一下肢体,再过两个月,你想做都做不出来了,我也不敢让你做了。来呀,听话。”
  姚长安知道,老妈一定是听温怀瑾忽悠的,他老人家弄了一堆什么论文,什么指南,她真是哭笑不得。
  只得打开vcd跟着老妈一起练,时不时偷个懒:“这个动作我做不来。”
  “做不来的不做,只要身体慢慢地动起来就行。你不能整天躺着,对身体不好的。”
  “知道了妈,你这去了一趟西北,成唐僧了是吧?”
  “别贫,来,慢慢的。对,这种柔和的气功对你的气血运行和肌肉的伸展是很有好处的。听说欧美还有什么孕妇瑜伽,我不太信得过那个,咱们中国人的身体构造跟他们可不太一样,我还是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是吧,西方人好奇怪,我看美剧和英剧,他们的产妇刚生完就喝冰水,不要命了。”
  “要不他们衰老得快呢?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咱按自己的来。”
  可别说,练完一套不那么标准的八段锦,确实浑身舒坦多了。
  姚长安去沙发躺着,撒娇道:“这下可以睡一会儿了吧?”
  “去房间睡。”刘克信见女儿一脸的生无可恋,赶紧提醒道,“医生说了,不能睡这种软塌塌的沙发,你听话,妈不会有错话给你听的,啊。”
  “你抱我。”姚长安不想动,干脆耍赖皮。
  刘克信哭笑不得,正准备试试抱不抱得动这头大懒猪,温怀瑾回来了。
  听到楼上的动静,赶紧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上蹿,宛如一道旋风,刮到了姚长安面前。
  他笑着说道:“妈快歇会儿,我来。”
  刘克信乐得偷会儿懒,照顾孕妇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等她下去了,温怀瑾双臂一弯,便把老婆孩子抱在了怀里。
  便是这一个动作,姚长安猛地哎呦了一声。
  温怀瑾吓了一跳:“怎么了老婆?我动作很轻啊,难道我没收住力气?我碰疼你了?”
  “没有啦!”姚长安叫苦不迭,刚准备睡觉,坏崽子居然踹她!这么久了,第一次踹她,居然就挑了他们老子回来的时候。
  哼,还挺会挑时候!
  她赶紧搂着男人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道:“宝宝踹我了,你快把我放床上,摸摸看,说不定还能踹你一脚。”
  “真的?”温怀瑾激动坏了,赶紧去了楼上主卧,轻轻地把人放下,随后便趴在床边,侧耳倾听。
  脸颊刚贴上去,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小兔崽子!是你是吧?”温怀瑾想要捉住那只小脚,奈何隔着肚皮,无处下手。那脚丫子蹭的一下就缩回去了。
  等他以为那家伙不打算再理他的时候,肚子那头又鼓了起来。
  他跟打地鼠一样,赶紧把掌心贴了上去,刚碰到,小脚丫子又缩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孩子的。
  这才四个多月,胎位是变化的。
  不过没关系,两个一起算上!一个都别想跑!
  看,又踹了!
  这次他学坏了,赶紧把脸贴在肚皮中间,两只胳膊环抱起来,填补周围的空缺。
  这下好了,里面的小坏蛋不管是谁,也不管踢哪儿,都能踢到一个有温度的身体。
  一时来了兴致,在肚皮里“兴风作浪”。
  没几下就把他们的老妈踢得想尿尿,姚长安气不过,抗议道:“你们三个有完没完?我快尿出来了!”
  “不好意思老婆,都是我不好。”温怀瑾赶紧扶她起来上厕所。
  回来后再逗孩子,再也不肯理他了。
  吃了饭冲了澡,他望眼欲穿地盯着肚皮,一直等到入睡也没等到,只好哈欠连天地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踹醒了。
  睁开眼一看,他老婆正面朝他捧着肚子睡着,肚皮鼓出来一块,正好贴在他的手臂上。
  也正好,让他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他笑着摸了摸那脚丫子,这次居然没有收回去,又给了他两下,这才作罢。
  这一踹,娃儿妈醒了。
  姚长安无奈地看着幼稚的男人,捏了捏他的鼻子:“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不管,孩子喜欢我。”被踹了好几脚的准爸爸幸福得要冒泡了。
  姚长安飞了个白眼:“那你的意思是孩子不喜欢我?”
  “那不能,最喜欢妈妈了,对吧?”说错话的男人赶紧找补,还不忘伸手摸摸肚皮。
  好家伙,又是一脚。
  以至于他一早上都精力满满,出现场的时候还在想着,一个好像劲儿大一点,一个好像劲儿小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胎位的关系。
  拨开人群,走到尸体面前一看,呦?熟人。
  物理意义上的熟人。这案子棘手了,脸都煮烂了,认不出来。
  只能等法医来确定死亡时间。
  这一忙,连晚饭都没空回去吃,熬了个通宵回来,却不敢碰自己老婆,生怕一身的气味刺激到姚长安的肠胃。
  只能跟丈母娘说了一声,接下来几天,他都不回来了。
  忙了一个礼拜,总算是有眉目了,可惜现场虽然提取到大量指纹和几根黄头发,凶手却跑了,只能全国通缉。
  姚长安没有问他案件情况,每天照旧被老妈安排了散步,八段锦,还有听钢琴曲,听儿歌……
  都听睡着了,刚睡着,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陆祯愉兴奋的声音:“姚长安!我复试通过了!我考上研究生了!”
  “真的?”
  “真的!听说你怀孕了?”
  “嗯。”
  “我跟卢小晓去看你!”
  不等姚长安婉拒,电话便挂了。
  姚长安一头雾水,卢小晓?她们两个不应该是仇人吗?好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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