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格里菲斯康格

  第844章 格里菲斯康格
  说‘没遗憾’肯定是假的。
  说‘不难受’也是骗你的。
  不过历经了‘温莉之死’与‘菲力新丧’的雷文,也着实提不起来太高的兴致来。‘力不从心’这四个字,从来没有这般的‘具象化’。
  就是伱脑子明明知道该‘高兴’了,该‘挽留’了……但伱的心中却毫无波澜。
  温莉的死亡,白月的离去……都让雷文明白,原来到了七阶,他依然没办法改变什么。心中还是如此的苦痛。精神还是这般的折磨。浑身还是满当的遗憾。
  唯今。
  只有一件事能让雷文记挂在心头,那就是为拉克丝找寻‘恢复神格’。
  雷文很讨厌‘将就’。
  买东西如此,感情亦如此。
  “并刀如水,纤手胜雪。淡施粉黛,身似絮丝。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像白月这种,恐怕他今日强行挽留,将来亦不可避免要沦为‘两生相厌’的结局。
  何苦来哉..
  由此可见,‘温莉之死’对小蜜蜂的打击何其之重。‘维斯冬之死’雷文再折磨,也只是肉身和意志。而‘温莉之死’,实实在在将雷文的心神与灵魂都劈成了两半。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沉默寡言了许多。
  跟谁都好像没话说。
  回到美人村的雷文也不想回家,干脆飞到了悉兹的包子厂去看看。悉兹知道雷文不喜欢‘闹腾’,所以跟令令选了个稍远的地。主要是得靠近河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远远瞥见,给雷文的第一感觉就是‘气派’!
  还以为悉兹这种人,花钱肯定是一枚铜币一枚铜币的扣。着实没想到,她肯花大价钱请人设计图纸,一下子请来三四百号工人的施工团队。
  看来这个包子厂,悉兹是真上心了,也真下血本了。
  周围花团锦簇,绿植盎然。
  悉兹别看人家只是一头哥布林,内心其实可喜欢这种‘唯美意境’类的东西了。从鱼缸的造景就能看出这个人骨子里的细腻来。
  远远的,就看见悉兹站在那儿,跟人说着什么。脸上荡漾着笑容。眉眼间都是兴高采烈的气息。
  想来悉兹是幸福的。菲力也是幸福的。不怪胡厦说雷文这辈子苦,连雷文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太苦了。
  默默走了过去,悉兹一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踩着小高跟‘咯噔噔’的麻利走过来问道:“雷文,姐这个厂子弄的咋样,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善的?”
  雷文扫了几眼,“占地太大了。”
  还以为悉兹口中的包子厂也就一座‘三层小别野’大小。这一眼望去,最起码10個三层小别野也打不住。怪不得要这么多工人搁这儿干活呢。感情悉兹不是想卖点早餐挣点小钱,这是打算把包子厂当‘事业’来干呢。
  悉兹一愣,急忙走上来双手环住雷文的胳膊,讨好笑道:“姐这不是想着以后不用再扩建了吗?要弄一次性就弄到位。”
  雷文闻言,心头一动,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这一眼,让悉兹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心里立刻重重‘咯噔’一声,神色瞬间白了几分惶恐道:“别..别在这儿,好多工人的。”
  雷文没说话,默默朝工厂内走去。
  里面果然许多工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活。雷文还看见了一个人,正是伊云甜丝,正双手叉腰在那儿瞎几把指挥着。没人搭理她。
  悉兹望着雷文的背影,心中翻腾起一抹‘悔恨’。早知道自己就不该来这么勤快。雷文心里那些变态的欲望,全一个劲儿的搁她身上祸祸了。
  其实一开始建造这么大的时候,悉兹也有点惶恐。毕竟她只有钱没有爵位,是不可能占这么大地儿的,还是令令给了她底气。只是这份喜悦还没来得及维持多久。
  如今,雷文果然来‘收拾’她来了。
  宛若僵尸游的悉兹浑浑噩噩跟在雷文身后,来到了一個还没来得及粉刷的偏僻小房间内。泪如泥沙俱下,在昏暗的小房间里偶尔点缀着仿佛泥沙中的‘细金’泽光,鼻子囔囔道:“那雷文……这次,你能别撕姐丝袜不,姐一会儿还得出去见人,还得走回家。我不吭声,伱能快快结束吗?”
  她用极致卑贱的语气、极致浓郁的哭腔……苦苦哀求道。
  “行。”雷文只觉好笑,点头答应下来。
  有他这位七阶在,谁来雷文感应不到?谁又能破得了他的结界呢?
  没文化给悉兹害惨啦。
  “我能问你一個问题吗?”见悉兹哭的可怜,雷文忽地心头一动,问出了那句‘本该问出口却没问’,一路上白月‘也想问却沉默没问’的话。“你到底喜欢我吗?”
  雷文想知道,悉兹到底是被自己整的没招了,还是别的……
  悉兹脸上明显一惊。
  很显然没料到雷文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更没想到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毕竟她以前的不好过往摆在那儿。说实话,在老许餐厅内打工了快10年,跟桑谬在灵能秘珠内也‘热聊’了好多年,桑谬从来都没问过她这个问题。
  似乎她这一辈子只能靠自己的肉体单纯付出。
  这也是悉兹一直保有着‘用身体换点钱’想法的根源。
  她这种人,哪配谈爱?
  当雷文神色肃凝、眉头微皱的问她这个问题时,悉兹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急忙撇过身子,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耳根子都炙热的发烫。她能感受到雷文问话中的‘真诚’,只能身体颤抖着……支支吾吾道:“早..早,早...早、早……”
  她连说了5個早字,都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来。
  雷文愈发的困惑,“為什么?”
  他真的挺想知道。照理说他的脾气并不好。就拿斯蒂芬妮那女子来说,她从小就为雷文付出了一切。到头来身上的‘骄横’还不是引起了雷文的淡淡厌恶?整本书400万字,但雷文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不会因为斯蒂芬妮的‘漂亮’,就突然来一句——噢,我现在喜欢这种骄横的女人了!
  永远不会。
  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便是能主动且及早发现自己性格上的‘自私与卑劣’。所谓‘开悟’、‘修行’。莫不在此裉节儿。
  这也是雷文没开口挽留白月的缘故。他很怕,将来也会走到‘两相生厌’的地步。
  所以他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悉兹爱的?
  要说‘实力’,这些女人非但没享受到雷文的关照,还全都被‘家暴’过。
  要说‘地位’,雷文如今充其量也只是個美人村的村长。子爵城堡都没。
  要说‘财富’,雷文极少会为女人花钱。有钱他会给,但他绝大多数都没钱。就拿悉兹而言,她在这干多少年了?何曾见过雷文的一枚金币?
  要说‘年轻’,雷文如今也不年轻了,更不帅气了。以前还老成那样。众人都见过他苍老衰败枯槁的样子。
  那他就搞不懂了,悉兹爱他什么?
  想来,也不会逃出上面这四样了。
  雷文就算再抠门,也不至于像丹妮丝那样。说实话,令令给悉兹买房、买商铺的钱哪来的?不都是跟雷文要的吗?所以别看雷文没给悉兹钱,但悉兹一身上下的打扮,都有雷文的资助。
  但令雷文心头一惊的是,悉兹竟缓缓说出了另一番话来。
  “雷文,伱还记得那个鱼缸吗?那是姐花了5个月的心思一点一点捯饬的。别人也觉得漂亮,但看完也只是嘴里夸两句‘漂亮’就结束了。是伱……一眼就看到了许多别人都看不到..或者说看不出的细节。”
  “我每次在厨房里,听伱跟别人炫耀鱼缸里的细节时,姐心里都可美了。心说伱真懂我。”
  “所以……我就……”
  悉兹脸红红道。
  望着穿着小黑西装,包臀裙,裹着黑丝与踩着小高跟鞋,一身气质大变愈发性感的悉兹。雷文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随后笑道:“那伱哭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悉兹踩着小高跟缓缓走了过去,不到一秒钟脸色就大变了起来。因为雷文这個嘴里没实话的家伙,还是撕了她的丝袜。
  不撕,可能吗?
  不过这次雷文没像以前那般粗暴,好好做足了前戏伺候了一番。
  本来悉兹就有点‘做贼心虚’,如今在这个三四百号工人的工厂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偷感’便愈发重了。
  可能是因为憋抑的也实在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滚落,死死捂着嘴,不停透着关不上的细小门缝,拼了命的慌张往外瞧,特别害怕有人过来。
  她越这样,雷文越乐。
  足足跟她在小房间里聊了两个多时辰。一個时辰等于2小时。
  才终于聊完。悉兹这会儿也不提丝袜的事儿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伸手一摸,脸色一阵难看。居然红肿的冒出血来了。
  “没事吧?”
  雷文也吓了一大跳。关心问道。“要不我帮你恢复下?”
  悉兹急忙摇头。
  她生怕雷文再‘变态’一次。“不用不用。”随后拿出灵能秘珠,输入了起来。
  雷文扫了一眼,居然是给令令在发消息。想来她也不会给别人发消息了。账号居然叫『枯萎的蠹泥』,雷文一愣。
  悉兹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到了雷文那张脸,急忙笑笑解释道:“改名要钱,我就一直没舍得改,一会儿回去就改哈。”
  雷文好奇问道。“这次打算叫什么?”
  悉兹红唇一翘,“『包子西施』。咋样?”
  雷文提上裤子,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见她不断跟令令诉说着要拿的东西,雷文点了根烟,“你有纳戒,你自己為啥不带点备用?”这让雷文想起了那天在地下陵墓内的疯狂。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令令多聪明。
  悉兹翻了个白眼,“我里面放的都是图纸还有做包子的食谱方。”她找了个借口。实际上是完全没料到雷文一天天变态成这个样子。
  “姐,我问你一個问题,伱能跟我实话不?”
  雷文蹲在地上,悉兹坐在自己的小西服袄上。内八夹着的一双滚圆雪白的双腿,被满是破洞与崩裂的黑色丝袜衬得愈发冰肌如雪。
  “你说。”
  悉兹想了想道:“伱是姐的男人,姐心里也爱你,肯定不骗你。”
  “我想知道温莉那天回来的所有细节。”雷文盯着她的脸认真说道:“一個字的细节都不要漏掉。”
  悉兹一愣。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温莉之死雷文内心有多伤心。他只是不暴怒了,但非常伤心,对所有人都很失望。以至于每天抑郁消沉,寡言少语的。也就这段时间,跟她话多点。因为雷文肯定心里清楚,要说这件事最无关的,就是她了。
  悉兹想了好大一会儿,将温莉回来的前前后后的细节讲述了一遍。
  “不过这也都是我听她们说的,我自己拼凑出来的。”
  悉兹抿着红唇道:“那天我跟津瑜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见雷文始终不说话,悉兹语气低沉下来道:“雷文,你知道吗?姐可羡慕温莉了。她有个好爷爷,好家人。比那些在外面受了苦受了气受了屈回到家里还要被家里人叨骂的人不知幸福多少倍。那才是真正的心理阴影。一辈子都难以磨灭和弥补的创伤。”
  “伱是个好爷爷。姐最爱你的其实也正是这一点。”
  “因为我太明白这种感觉了。我还小的时候,就卖淫养活令令。可令令不理解,还跟我打架。后来在这里干活,吃力还不讨好。再加上跟桑谬聊了那么久,才发现他不过也只是想利用我,接近令令来让伱为他恢复双腿。从来没想过跟我在一起和结婚的事儿。”
  “姐一辈子受多大委屈、吃再多亏苦,都得自己一个人默默吞。”
  “从来没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过我。”
  “所以我特别渴望有一個伱这样的家人。好在后来令令长大了,就对我理解了许多。”
  “雷文。不管令儿跟小芙咋说伱。姐都觉得伱做的才是对着哩。不是因为我以前当过妓女,所以我才不在乎那方面。伱知道吗?我出去买菜不穿高跟鞋,根本不是因为有人涨价。而是因为搭讪的人太多了。”
  说到这里,悉兹撇了撇嘴,“自私?不自私还能叫家人吗?”
  “要说温莉这丫头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发生了那件事儿后,还想着让那个谁……大帝重新爱她。我记不得那人名字。”
  “反正姐觉得,家人就是家人。不能老是站在别人的立场和敌人的视角来看待事情。”
  悉兹絮絮叨叨的说道。
  雷文一脸不可思议的愣愣望着她。
  真是打死雷文他也想不到,到头来最理解他的,居然是面前这个人。
  这一看,给悉兹看害羞了。
  急忙爬起,来到雷文面前,轻轻在脸颊上吻了一口。看来斯蒂芬妮说悉兹有卑贱心是真的。连亲都不敢亲嘴。
  雷文将她一把推到墙上,深深一吻。
  直到悉兹都窒息了,手脚并用的将雷文推开。满脸霞红:“伱,伱快走吧,一会儿令儿该来了。”
  雷文一阵坏笑,“来就来呗,一起。”
  “不行!”悉兹急忙拒绝道。
  本来跟雷文在一起就很不要脸了,还一起,叫人知道了咋做人?
  两人正聊着间,令令推门进来,又急忙将门关上。
  望着姐姐的样子,哈哈一乐,急忙从纳戒里取出一套新的衣服,帮悉兹穿上。悉兹身上疼的厉害,甚至不惜拿出一瓶治疗药剂吞下。这才强自镇定的走了出去。
  “你真行。”
  令令有些吃醋道:“姐把人家这个工厂当成圣殿一样,你能在这里玩。”说着,抱着雷文一顿狂亲。
  “噢,我说呢,怎么刚才哭成那样。”雷文一乐。
  敢情还有这一茬。不过刚才聊了那么久,悉兹也没吭气。原来哭的那么伤心,是因为不想跟人在这里玩。
  人的心思可真复杂啊。
  令令要是不说,雷文一辈子也猜不到。
  “不行把白月留下吧。”
  令令说道,“看她怪可怜的,要走了。甚至都没多少狼人愿意跟着她回去。”
  “不用。”雷文淡淡摇头。
  美人村里,雷文专门都给她盖了一座房子,她自己不来住,雷文也没办法。
  雷文既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娶她,也不可能给她敕封爵位。
  一旦给她敕封,那伊格妮咋办?啾啾林嘎咋办?甚至潘恩咋办?
  这女子人长得漂亮,化形之前就很漂亮,跟只白狐一样。性格也好,但跟她爹斯利弗一样,实不聪慧。
  雷文与令令在小房间内腻了一会儿后,手牵着手一起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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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似剑若水。
  新春节过去了。5月5的翡光节也过去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次年的6月13日。
  当埃里克的身影出现在‘赞登斯公国’的御前会议上时,国王‘麦克弗’与诸位大臣的脸色齐刷刷狂变。
  雄鹰领最出名的人除了小蜜蜂外,就是这头‘大小眼’了。
  这是小蜜蜂胯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赞登斯公国供奉的也有一個五阶超凡——戈德切斯。不过才刚刚突破五阶没多久,三年都未满。
  戈德切斯走到大殿中央,阻拦在埃里克与麦克弗和诸位大臣中间。不过他始终没敢拔出剑来。只是将手缓缓压在剑柄之上。
  埃里克想了想,也将自己的七阶神兵『裁世锋典』收进了纳戒里,拿出一柄普通的五阶大剑来。
  “埃里克!”
  “你想干什么?!”
  麦克弗大声吼道:“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男爵贵族!你想弑杀贵族吗?!”力求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一头。
  “奉格里菲斯康格教父之命,前来向您问好。”
  埃里克语气沈沈回答道。
  “埃里克。”
  一旁站在原地的戈德切斯开口道,“伱杀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理由吧?”尽管埃里克身上一滴血都没沾,但戈德切斯知道,埃里克能大摇而大摆的‘踱步’走进御前会议大殿内,自然是因为‘无人’阻拦。
  而此时,除了似狗儿嗅到恐惧般勃然大怒的国王麦克弗外,其余大臣早已经吓瘫痪在了高背椅上。一股股尿骚味‘似有若无’般不断清晰传来,让本就对危险极为敏感的他,感受到愈发的心头沉甸甸。
  “各位大人与亲王还真是健忘。”
  埃里克的语气与大小眼内迸射出‘仇恨’的光泽。尤其是当他看到雷文曾经那张无比苍老的脸颊后,这仇恨就不断的浓郁膨胀着。以至于埃里克不得不夜里经常爬起来磨刀,才能缓缓消解内心的恨意。
  康格实在太能隐忍了。
  他一下子就对托尔那帮人当年的抉择产生了无比的共情与理解。
  好在,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说着,埃里克卷起自己的袖子来,胳膊的内壁上,纹着靛青色的刺身——‘june 13(六月十三)’。
  看到这行刺青,大殿内的众人尽皆脸色更白了几度。
  戈德切斯终于死心,拔出大剑来。
  麦克弗还在叫嚷道:“葬神渊一战与我何干?那是菲顿王国派出的供奉!伱……”
  他话没说完,骤然愣住了。
  戈德切斯心中长叹,国王陛下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如果身为小蜜蜂的心腹老将埃里克都出现在了这儿,那只能说明一個问题——那就是‘菲顿王国’显然已有别人去了。
  麦克弗的脸色走马灯般闪烁了起来,许久后,骤然吼道:“好一个教父!好一個康格!”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摧枯拉朽’,‘斩草除根’!
  这倒也符合雷文那天的诧惊。
  谁能想到康格不图谋便罢,一图谋就是两个完整行省。
  “杀!”
  解释完了缘由,埃里克再不迟疑,虎暴一声,仗剑一挥,朝戈德切斯打将过去。‘万嚣兵主’这道曾经需要时间来蓄力的战技,此刻在五阶六星的斗气灌注下,顷刻间蓄力完成,爆出‘喀楞楞!’‘铿铮铮!’的刺耳锐响。银白精光闪呼烁啸,剑气纵横如鱼凭跃!
  这大殿内所有含着‘钢铁’元素的物事,纷纷怒嚎欢跃,恭迎着‘王’从天降!
  “呔!”
  一声来自丹田深处的激荡雷音从戈德切斯的口中舌绽而出。事已至此,再无退缩之道。同样抽出大剑,亮起武魂。他的武魂并不是埃里克的那柄大剑,而是一方土黄色的‘碎虚印’!滴溜溜一转,便朝埃里克兜头盖去!与此同时,『陨星沙暴』自大剑中释放,黄沙漫天,不断有头颅大小的漆黑石块打向埃里克的‘钢铁剑气’!
  ‘轰隆一声!’不过一個回合,戈德切斯便吐血狂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御前会议的石桌上。那长条状的巨大石桌‘噼喀’一声碎裂塌陷!得亏他穿着铠甲,否则刚才那一招就没命了!
  埃里克一剑挑飞武魂‘碎虚印’,被挡住了一刹攻势。
  “陛下,逃..!”
  戈德切斯嘴角黏着血带子,凄厉吼道。
  话没吼完,就被欺身上前的埃里克咬牙切齿的一巴掌打的败面折齿!再说不出话来了。下巴‘咔嗤!’一声,直接脱臼骨折。‘呜呜’如野狗哀嚎,扯掉头上桶盔,金白色的长发上竟不知何时也沾满了猩红鲜血。
  “知道老夫為什么收起那柄七阶法则神兵『裁世锋典』吗?!”
  “因为那样不够!解恨!”
  78岁的埃里克狮烈吼道,老眸泛起泪光,“今日,一個也休想逃!”
  恨意化作绵延无休的剑光,挥剑如雪,血肉炸裂。
  殿内敢近其身者..手脚俱废!
  直到大殿内再也没有哀嚎声、惊慌声、乞饶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时,埃里克才彻底恢复了几分冷静下来。
  殿外,已有不少御林铁卫围堵了上来。
  可竟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硬生生、眼睁睁看着埃里克将自家国王‘麦克弗’大卸八块,碎尸廿块。
  浑身是血的埃里克宛若‘死神’矗立殿央,冷冷朝殿外望去。
  ‘呼哗哗!’
  望着大小眼内迸射出的噬人光泽,这群御林铁卫齐哗哗往后面退却。铠甲碰撞的声音,是那样的刺耳。刀枪折射的朝晖,是那样的耀眼。
  默默恢复了一阵后,埃里克拿起剑鞘,沾了沾麦克弗的血,在地上写了起来——‘格里菲斯康格●教父向您问好’。
  做完这一切,埃里克出了门,坐上自己心爱的四阶魔艇,化作一道流光,朝麦克弗的后宫飞去。
  尽管康格在鱼鳞册上写了,不殃及亲眷稚童。
  但埃里克却并不打算放过。
  否则,此恨难消!
  〓〓〓〓●〓〓〓〓
  1231年6月13日。
  早,9点53分。
  晴,无雨。
  当然,这个‘无雨’指的仅仅是‘菲顿王国’内无雨。
  “说说情嘛,行不行?”
  国王‘古斯房’望着面前的泰坦兽人,语气哀怜的说道:“伱以前不就是头赏金猎人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伱只需要让我跟老教父搭句话即可。当年的‘唐卡内基’不过才六阶一星,还是我们几个小国一起拿资源供奉出来的。真的就是一個凑数的,伱得理解我们呐。”
  “两大之间难为小啊。”
  “我们有什么选择吗?”
  “再一个,艾沃尔公国业已被格里菲斯家族吞并,纳入了‘雄鹰领’的疆域。我们这四个手足国度不也一直没吭过声吗?”
  “牵个线搭个桥,‘菲顿’家族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利坦希阁下。伱看看伱为小蜜蜂当牛做马了多少年,到头来不还是连个‘骑士’也不舍得给伱?伱来我们菲顿,别说骑士,男爵也给得。”
  “这爵位一封,可就世世代代都是贵族了。”
  古斯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慢条斯理说道。
  利坦希环视四周,心头一动道:“我能说句实话不?古斯房陛下。”
  “说!说..”
  古斯房急忙点头。
  “在伱这当男爵,都不如在雄鹰城当条狗,你信不?”
  利坦希说完眉头一皱‘啧!’又急忙‘誒呀’一声,“国王陛下,我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点?很抱歉,请您理解,我毕竟只是一头赏...兽人。”
  古斯房:……
  “那子爵呢?不能再多了。”古斯房眉头紧皱,“册封一個兽人为子爵,割出那么一大块地盘来,哪怕我身为国王,压力也会很大的。”
  利坦希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下一息,手中光柱一闪,‘如意金箍棒’握持于手,迅疾如电般一棒子敲出,宛若西瓜般‘𠳐!’的一声将古斯房的脑袋打爆了去。紧接着眉头一凝,如电望去:“你还愣着干啥?”
  五阶三星的‘萨里乔希’:……
  “我没打算与您为战,尊敬的利坦希阁下。”
  萨里乔希慌忙道。脸上露出一抹吃过绿豆苍蝇后的难看笑容来。
  利坦希点了点头,下一刻,一棒子敲出,将萨里乔希的头颅打入腹内。僵在原地动也不动。亦如当年的j●艾吉奥一样。“‘示弱诱敌’‘卑而骄之’..你当我没看过《雷文兵法》?!”
  “狗日的,居然敢联手欺负俺家老三。”
  “不知道他是我利坦希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吗!”
  利坦希一声咆哮,持棍杀去,大殿内人影乱如茅房苍蝇,急吼吼朝远处飞去。“一個都别想跑!”
  心中压抑忿怒的,又何止埃里克一人呢?
  这帮整日里把‘荣誉’、‘正义’、‘责任’、‘勇气’、‘公平’挂在嘴边上的贵族与光明教廷,居然能干得出来‘葬神渊围殴’的事儿!
  尽管自家的便宜老弟小蜜蜂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最起码干不出这种如此没有底线的事儿来!
  “嗬忒!”
  利坦希吐出一口口水,鼻根一耸,满脸鄙夷,举棒见人就打。
  这根黑粗黑粗的黝黑大棒。
  当真是擦着就伤挨着便死。
  不多会儿,王宫大殿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滚滚,十里外清晰可见。连那帮所谓的‘御林铁卫’,利坦希也不放过!
  六阶的泰坦兽人,来到这种撮尔小国,无异于‘神灵谪尘’!
  当然,前提就是一定要有个坚强的后盾。
  否则光明教廷追查起来,手尾难消,一辈子都要东躲西藏的流浪!
  如今嘛...!
  奉旨杀人!
  〓〓〓〓●〓〓〓〓
  “……但是,尽管这位尊贵、强大、仁慈的矮人付出了一切。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呐森鹰(nothing -什么都无)!”
  “所以”
  “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这位忿怒的矮人神祇,将对方所有的金银珠宝、毕生财富全都拿走。又当着他的面儿侮辱了他的老婆与女儿。还把他变成了一只鬣狗,放生野外,整日掏肛吃屎为生。”
  声音缓缓落下,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又道:“尊敬的‘卡巴斯基大公国’的‘伊西思地’国王,这个故事里蕴含的道理,伱听懂了吗?”
  伊西思地跪在地上,旁边还跪着四阶供奉‘塔帕娃’,两人望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小矮人吉里达,一时间沉默的说不出话来。
  “尊者口中的矮人,不会就是自己吧?”伊西思地幽幽问道。
  吉里达:……
  这还用问?
  “看来伱还是没有听懂。”
  “让我再来给你讲述一個故事。”
  “我跟小蜜蜂相识在精灵帝国的‘禁域’中。当时他跟一個叫安诺的神血女巫得罪了精灵女帝黛芸伊。所以被黛芸伊的大魔法咒卷在空中痛哭流涕,哀哀叫唤。”
  “最后没办法只能诵念吾名。”
  “而我隔着万里之外,一声暴喝‘神不可直视’,就拯救了小蜜蜂的狗命。”
  “所以,我跟小蜜蜂是有着过命交情的手足。”
  “现在,能拯救伱和伱家族的,只有我吉里达。谁来了也不管用。你现在只需要献上伱所有的财富、女人、战技、魔法术、宝物……我就可以用我当年的救命之恩,来换取伱和伱家族的存续。”
  “我说的明白吗?”
  吉里达晃动着手中酒杯,琥珀色的酒水来回摇晃,在熠熠耀芒下宛若澎湃汹涌的血海。沉声说道。“我想,您也不希望看到一场‘盛大的崩塌’,对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财富可以再聚,女人可以再娶,宝物可以再找。”
  “现在,让伟大、尊贵、仁慈、无敌的矮人神灵,亲眼看到伱的诚意。”
  吉里达催促道。
  伊西思地跪在地上脸色难堪的沉默不语。一旁的塔帕娃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可是吉里达尊者,葬神渊一事真的与我们无关呐!我们何其无辜?我想您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卡巴斯基大公国’一向以出产‘玛瑙湖’的玛瑙和珠宝首饰为主。”
  “这些年,也就我们卡巴斯基跟雄鹰领的业务往来最是密切。”
  “雄鹰领‘博伟尔珠宝行’的博伟尔副会长大人与我们也是故交老友了,一直从我们这里进货。您能不能看在他同为矮人一族的面子上,饶我们一命。”
  “什么女人、战技、魔法术、宝石……您可以尽数统统拿走。”
  “就是钱财嘛,分您一半……哦不不不,七成,七成如何也?”
  塔帕娃才不过四阶八层,哪里有得罪面前这位六阶尊者的勇气,潸然泫涕的苦苦哀求道。
  “哦~~”吉里达恍然大悟,“怪不得博伟尔珠宝行前些年一直快要倒闭了呢。原来是上了你们的贼船!”
  说着,将酒杯猛然一掷发出‘喀嚓’一声刺耳炸裂,小手往裤裆里一掏,九齿钉耙就祭了出来,‘呔!’的一声叱咤,一耙子下去,便将四阶八星的塔帕娃活生生竖劈成了两半。
  一半带着五官支棱棱朝前面栽下。
  一半带着头发磕托托朝后面仰倒。
  伊西思地当即屎尿横出,面色煞白神情惊恍的倒地气绝身亡。
  一国之主,竟然……
  活生生被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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