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沉阴木

  第237章 沉阴木
  “沉阴木?”
  张司马进门就听见这句。
  又沉又阴的,听着就不是好物!
  他敛着神色,上前拱手行礼。
  “下官张亦桐,参见郡主!”
  “免礼吧!”
  王清夷回头略略点头。
  张司马上前两步,哪怕有克制,声音还是透出有几分急切。
  “郡主,沉阴木,那是什么?”
  而此时张夫人带着一个老嬷嬷也匆匆赶至。
  她步入内室,一眼便望见女儿床榻前站着位女郎。
  虽衣着素简,通身那股端雅灵秀的气度却掩不住。
  心下当即了然。
  她上前双手相拱至地。
  “妾身张韩氏,拜见郡主,愿郡主福寿安康!”
  王清夷转身抬手虚扶,开口说道。
  “夫人且坐。”
  她视线扫过众人,徐徐道来。
  “沉阴木生于极阴寒之地,木质似铁,入水即沉,此木若常年浸染阴秽死气,便会生出这类暗纹。”
  张司马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定在木鱼上。
  “这,难道小女会如此,皆是因它?”
  “是。”
  王清夷把手中的沉阴木放回,抬手接过染竹递来的帕子,低头轻轻擦拭着。
  “沉阴木实质上阴气就极重,若是被人刻意放置在阴秽死气中,不说是弱者,常人长久贴近佩戴,也会寒邪入骨,更何况高夫人还是产后。”
  她瞥了眼帐中昏睡的张玉瑶。
  “若是长期贴身放置于产妇内室,便会慢慢侵蚀产妇元气,导致生产艰难,若产妇体弱,便会引起血崩之状。”
  她声音一顿,接着说道。
  “而高夫人此时已是神魄渐衰。”
  张夫人脸色煞白,踉跄着被身旁嬷嬷扶住。
  “郡主,可有办法……。”
  她掩面抽泣着,一时竟绝望到极致。
  “她们竟然狠毒至此,竟想要我儿性命!”
  此时,屋内一片死寂。
  夏草浑身颤抖,直接跪地,整个人伏于地面。
  “婢子该死!这东西是那嬷嬷送过来,说是族长夫人一片心意,婢子怎就没想到呢,大人,夫人,婢子该死!”
  “起来吧。”
  王清夷的声音冷清平淡。
  “此事怪不得你,这般阴物都附有术法,对方既想要送出这种阴物,早已算计周全,寻常人哪里能识破!”
  收与不收结果都一样!
  她偏头看向张司马:“张大人,高家来的嬷嬷现在何处?”
  张司马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那老虔婆,三日前,她说要回齐州,当日便走了。”
  他把高家当姻亲,可高家拿他张家当什么,垫脚石?
  高三郎身在其中可知晓?又占了什么角色?
  张夫人此时终于缓了几分精神,推开嬷嬷的搀扶,上前两步,直接跪地俯身。
  “妾身知晓郡主有通天能耐,只求郡主救救我这可怜的大娘子,她,她才十九岁,孩子,孩子才一个月……。”
  说到此,她早已泣不成声。
  王清夷侧身让开,抬眸看向蔷薇。
  蔷薇上前招呼着嬷嬷前来。
  “夫人,您先起身,若是能救,我家郡主,必不会推脱!”
  嬷嬷跟着低声安抚。
  两人把张夫人扶起坐到一旁。
  王清夷抬眸看向两人。
  “我若出手,必然要有代价,不知张司马与张夫人可愿意?”
  “同意,只要郡主救下我儿的命。”
  张夫人连连点头,张司马跟着点头,只是眼底似有迟疑。
  王清夷莞尔。
  “不用担心其他,只是支付银钱俗物。”
  她的玉圭也好,五铢钱也好,都是耗费心血炼制而成,自不能随意许出。
  银钱就好!
  张司马似是松口气。
  他为官多年,自是担心郡主张嘴就说一些家破人亡的要求。
  王清夷不再多言,只吩咐染竹。
  “把我新炼制的五铢钱取来。”
  转而又看向秋艳。
  “你去取一碗清水,要深井中水,最好在五丈以上。”
  “好好,我这就去,五丈,五丈。”
  秋艳眼眸发光,嘴巴嘟囔着,思索着哪个院子有五丈的井水。
  “秋艳姐姐。”
  玲儿小声提醒。
  “大厨房后院的水井最深。”
  “对,我这就去。”
  秋艳猛然想起,转身就往外跑。
  张夫人眼眸大张,脸上恢复几分精神。
  她神色紧张,起身走到张司马身边站好,抬头看他,轻声道。
  “郎君,我们的玉瑶她不会有事,是不是……。”
  “嗯,她会好的。”
  不知为何,张司马见希夷郡主神色如此淡定,他的情绪竟也跟着缓下。
  两人的视线,落在婢女取出的那几枚五铢钱上。
  王清夷接过染竹递过来的五铢钱。
  这几枚五铢钱,经过元气和龙气重新淬炼,周身泛着冷意。
  功效自是比普通五铢钱要强上许多。
  她走到榻边坐下,执起高夫人双手,将五铢钱放置在张玉瑶掌心,让其虚握。
  此时秋艳也捧来两碗深井水。
  “就放在跟前。”
  王清夷起身,手指轻蘸,取少许深井水,指尖在张玉瑶眉心、胸口、小腹三处各悬停片刻,凌空虚画。
  “井纳九幽之清,水引三光之正,涤秽返真,玄阴辟易!”
  王清夷声音悠长深远,似从远处传来。
  她手腕微动,指间三枚五铢钱疾射而出,悬浮在张玉瑶眉心、胸口、小腹之上。
  五铢钱匀速流转的元气及龙气慢慢下沉,缓缓渗入张玉瑶体内。
  转瞬,一股极淡的带着腥臭的秽气,从高夫人十指指尖丝丝缕缕溢出。
  遇到空气迅速消散,只余满室腥臭。
  张夫人紧张地攥住丈夫衣袖。
  张司马则是凝神盯着榻上的人。
  只见张玉瑶惨白的脸上,那层青灰死气,竟是缓缓褪去。
  直到秽气退尽。
  王清夷手指微勾。
  五铢钱转瞬落在她的掌心,只是铜钱上光泽渐失,冷意暗了几分。
  她抬手将五铢钱浸入盛满井水的碗中。
  众人眼见着碗中井水,竟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浑浊,缓缓沉淀。
  “阴秽死气已褪了七成。”
  她将五铢钱递给染竹收好。
  “沉阴木侵蚀时间太久,神魄受损非一日可修复,稍后我开一剂安神的方子,连服七日,这期间,内室需要保持通风,高夫人最好挪到靠窗,务必日中时,尽量多晒太阳。”
  她抬手指了指那锦袋。
  “这沉阴木尽快焚毁,燃尽后的灰烬,临水深埋一丈以上。”
  张夫人喜极而泣,又要拜下。
  王清夷抬手止住。
  “夫人不必如此,我虽不知高家出了何事,但高大人应是不知情,此事,还需要齐州高家给个说法,具体该如何解决,最好与高大人相商。”
  她抬头看向张司马。
  “张大人,速速查明,毕竟人心险恶,谁知幕后之人,何时又要出手。”
  下次,就没那么幸运。
  张司马和张夫人连连应是。
  如若郡主不提高三郎,他们还在怀疑此事有高三郎的手笔。
  毕竟,高三郎年纪轻轻就已位高权重,有心思换个娘子,也不是没有。
  但希夷郡主说,高三郎不知,两人的愤懑的心总算好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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