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遇险境

  第162章 遇险境
  落水瞬间,冯劭恍惚望见黑衣首领系在腰间的一枚玉环被刀柄带出,飞落在河岸乱石之间。
  见冯劭落水,其中一黑衣人欲下水搜寻,被黑衣首领抬手制止。
  “不用下水,此处河流湍急,且到处都是礁石暗流,他又被我伤到胸腹,绝无生还的机会。”
  他迅速打了个手势。
  “有人已经注意到此处,我们先撤,他活着必然要返回睦洲,只要我们再通往睦洲方向设伏即可,让他插翅难逃。”
  “是!”
  一行黑衣人如鬼魅般退入芦苇丛深处,随即消失不见。
  那枚遗落的玉环,静静躺在石缝中。
  没过多久就被一个沿河捡拾鱼虾的老叟发现。
  老叟大喜。
  他四处看了又看,弯腰迅速拾起玉环,小心揣入怀中。
  隔日天色微明,老叟背着鱼虾进城售卖,悄悄将怀中玉佩贱卖了三两银钱,喜滋滋买了粮食回去。
  而落入河水之下的冯劭,此时意识已然涣散,胸前伤口不断渗血。
  他身体冰冷沉重,整个人已渐渐下沉。
  就在他即将放弃挣扎时,那枚半裂的五铢钱残片竟在水中漾开一圈极淡的紫色光晕,一股暖流护住他的心脉,同时额头渐失的气运忽而一闪,被强行覆上。
  被河水冲击,本应撞上暗流下的礁石时,却被另外一股暗流荡开。
  随时窒息,却总在关键时刻得到一口喘息之机。
  随波逐流,好似被无形之手牵引,避开了河中暗礁险滩。
  湍急的睦江支流,浊浪裹挟着断枝碎叶奔腾而下。
  不知漂了多远,水流渐缓。
  冯劭拼尽最后力气爬上一处荒芜的河滩洼地,泥泞淹没了半身。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体内残存的紫气似在经脉中游走,护住心脉最后一线温热。
  天色暗沉,冯劭浑身冰冷,在潮湿中醒来。
  “嗯!”
  他尝试着起身,胸口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差点再次晕厥。
  等他缓口气后,细细检查了周身,除却伤口,只有那枚裂开的五铢钱还在。
  五铢钱碎片边缘已微微卷曲,正是挡刀时留下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将碎片收好。
  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终于想起临行前,谢宸安赠他五铢钱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此刻想来,充满了未言的深意。
  当时郡望说过,这枚五铢钱是希夷娘子赠予。
  竟有如此逆天功效。
  他仰躺在河滩上,唇角勾起,喃喃道。
  “看来,这次爷死不掉了!”
  他蜷缩着起身,一手护着伤口,踉踉跄跄地往芦苇丛中躲去。
  此时他才有精力细想遇袭经过。
  此行勘察水域河床,是为查证河道及漕运。
  他是临时起意,并未提前告知。
  从准备到出发不过一刻钟时间。
  这些黑衣人却能精准伏击,只能说明。
  “刺史府内有内鬼。”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
  刺史府内情况不明,此刻回去,无异自投罗网。
  他撕下内袍一角,草草包扎好胸前伤口,又将五铢钱碎片藏于夹层中。
  这五铢钱如此好用,等下次见到郡望,定让他可怜我命悬一线,差点见了阎王爷的份上,再给我一枚。
  这是真能保命!
  此时头顶星垂田野开阔,他仔细辨明方向。
  他看了眼睦州城方向,迅速转身,往润州方向蹒跚而行。
  白天那些穷凶极恶的黑衣人身手不凡,必然不是普通世家豢养。
  如果没有猜错,估计又是安王手下。
  此时他身体损伤过重,上京护送他安危的侍卫也不知去向。
  从河提到睦州城这一路,不知有多少设伏等他。
  与其前路不明,不如出其不意到润州。
  郡望曾经告诉过他,如遇到险境,去寻润州节度使衡祺衡大人,郡望与他有私交。
  届时衡大人必会护他回到睦洲。
  趁着这次机会,定要一次性拔掉藏在刺史府的暗桩。
  ……………………
  上京城,谢亥刚走,谢玄就从国公府接来了王清夷。
  王清夷是偷偷前往,并未让姬国公知晓,不然又是各种试探和痛惜之色,说的话也是令她莫名心慌。
  谢宸安蹙起的眉心见到她时,眉目舒展。
  他抬手示意。
  “希夷,先坐!”
  王清夷便在他对面坐下。
  他执壶斟茶,动作不疾不徐,青瓷盏中茶汤澄澈,推至她面前。
  “先润润嗓。”
  王清夷捧盏轻啜,茶温恰好。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谢宸安这才开口。
  “冯劭在睦州,已失联十余日。”
  王清夷袖口微动,玉环落在掌心,她伸手摊开。
  “就是这枚玉环,是我兄长从睦洲一处坊间偶然获得。”
  “我可以看看吗?”
  谢宸安询问,见她点头,这才抬手取过玉环。
  只是指尖触到掌心瞬间,手指微顿。
  细腻温润的触感竟让他指腹微微发烫。
  热意顺着脉络直抵心口,激起一阵突兀的悸动。
  他迅速捏起玉环收回手,面上依旧从容,唯有他自己知晓,方才那片刻的失态。
  谢宸安拿起玉环置于桌几上,玉环中的图案,好似在哪见过。
  “这枚玉环,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
  他眉心微蹙,随即舒展,看向王清夷时,眉眼皆是暖意。
  “希夷,上次赠予我的三枚五铢钱,我转赠予一位密友,冯劭其人,希夷应该听说过,他任睦洲刺史,如今看来,应该出了意外,今日请希夷过府是想一问,可有办法探知他此时安危?”
  王清夷沉吟片刻:“我试一试,但是需要一件他贴身之物。”
  谢宸安示意谢玄,不过片刻,谢玄捧来一卷画轴。
  “这是冯劭年底送的年礼。”
  谢宸安展开卷轴,是一幅墨竹图。
  “这幅墨竹是冯劭亲笔,可够?”
  王清夷抬手取来,指尖落在画轴时,眉心微动。
  “应该可以!”
  画轴传来的气息虽渐弱,可还是能推算出大致结果。
  她将玉环置于轴心,手指掐算。
  “他应是阴历十月初十,卯时出生。”
  她指尖轻点。
  “二十五岁,流年落坎宫,坎为水,主险陷。”
  她移动玉环至离位。
  “睦州在东南,巽宫见惊门,水入风穴,确实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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