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果太宰君不是有欠款在身,加上实在打不过我,我们的同事情谊在今天就会灰飞烟灭,连过去式都算不上。
  这种想法我也诚实的说了出来,太宰君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没有那么脆弱。
  那是根本不存在吗?
  我棒读着,好过分。
  的确没有那样的脆弱。
  鹤见君和太宰君之间的同事情谊发展到现在,度过的这些的时光,有没有真意不用在乎,我们彼此之间有比同事情谊更加紧密的联系。
  鹤见君与死亡为伍。
  太宰君算寻求死亡之人。
  鹤见君是疑似异能力者。
  太宰君是反异能力者。
  如果鹤见君拥有异能力,那么太宰君是鹤见君无法使其拥抱死亡的人。
  于是鹤见君与太宰君才能成为同事,在同一家公司相遇。
  但鹤见君是否是异能力者,直到现在都没有定论,只是疑似。
  我在贫民窟时就被另一个医生询问过自身与死亡的联系,我将其准确的形容成为对死亡的敏锐,并试图在他那里推销自己的法医业务。
  医生捂着一个金发小女孩的眼睛,冒着冷汗,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我们这里是救人的。
  但总有人是救不活的,我可以处理那些尸体。
  用那些mafia的方法吗?
  我疑惑的:为什么要用mafia的,我只是个法医。
  医生鼓起勇气:那个,鹤见医生,你是看到了我这里即将到来的死亡吗?
  我:
  食腐鸟、屠夫等追逐尸体制造死亡的称号,给我的法医业务推广带来了阻碍,让人们以为我到来的地方死亡一定会发生。
  诊所会有死亡是必然的事情。
  救人命的地方与死亡永远相邻,总有救不回来的人,总有像医生这样的试图探究我异能力是什么的人。
  一切异常在有异能力存在的世界,一切异常又可以归类于异能力的影响。
  这是最省事的方法,也是人盲信的理由。
  屠夫。
  食腐鸟。
  众多的形容将鹤见医生形容成一个带来死亡追逐死亡的角色,因为鹤见医生的周围总是围绕着死亡。
  横滨这座城市存在着都市传闻中的异能力,午后的街头也会传来几声枪*响,路上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可能是港口mafia的武斗派
  死亡与横滨相伴。
  何况鹤见医生还是一个法医,一个对尸体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在贫民窟的法医。会碰见死亡事件,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
  而这些死亡里只要出现什么不能解释的异常,鹤见医生很难逃脱其影响。
  这样的异常确实出现过。
  我不否认我遭遇过这样的异常,不否认自己对死亡这样的事物有特殊的感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什么拥有恐怖异能力的死亡使者。
  职业关系,谁会去没有死亡的地方呢,那除了失业另谋他法没有别的活路。
  鹤见医生本质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医,为了活着而苦恼,还要时刻忧愁着今天写下欠条的顾客什么时候还款,是不是准备赖账。
  但那时的异常,给我如今的社畜摸鱼生活带来了影响,好的坏的都有。
  好的是有一份可以稳定摸鱼的工作。
  坏的方面,是指事到如今我很难再说清楚当时的事情,所以只能任他人随意揣测。
  见过的死亡太多,会对死亡麻木,将死亡当成一件平常事,以平常心对待。所以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异常,又无法问出你指的是哪次。
  其原理,就跟太宰君讨论他什么时候在哪条河里跳过一次,太宰君会理所当然的说自己不记得了。他追求死亡接近死亡的次数那么多,这种事情,认真去记忆,那他需要多么寂寞和孤独呢?
  单纯的记忆好就不用说了。
  这跟我的情况并不相符,我的记忆没有那么好,对人生中经历得稀松平常的死亡记忆力全在大体老师哪里。
  他们是如何死的,都刻在了他们的遗体上,每一寸肌理,失去活性的器官都在沉默的记录下当时的情形。
  只用将腹腔打开,就一目了然。
  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打开,从大体老师遗体外表的痕迹,就能判断出他们是否挣扎,死前大概的情绪。
  异能力者能将大体老师变成什么形状,我也见过。
  总的来说,异常的死相我见过不少,但这是不是那些人想要得知的异常,我不知道。他们想要确认的是我的异能力,还是威胁性,我也很难知道。
  维持我和太宰君的关系,就是我和他们,双方的不确定。
  我不确定他们需要我承认自己拥有异能力还是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他们不确定我有没有异能力。
  至于危险性,在他们眼中,我应该是相当有危险的。
  而且太宰君应该不久后就要辞职了,他现在被拉去加班的次数直线上升。大吉在楼梯门口蹲太宰君,蹲到的频率已经在下降了。
  倒是看见幽魂一样的太宰君直线上升,摸鱼时被怨念的目光盯着的频率也在同步上升。
  不想加班。
  他说。
  整个人脸都贴在了桌面上,一副颓废不想动的模样。
  我没有加班。
  因为待遇问题,我和太宰君在工作上面的感受截然不同,无法感同身受。甚至因为我的实话,太宰君觉得他是在单方面维持虚假的同事情谊,不让它轰然破碎。
  只是工作上。
  鹤见君和太宰君的共性表现在死亡方面。鹤见君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还看过那些人的遗体,仔细观察了他们死前的状态。太宰君从过去到现在都在尝试如何死亡,力图让死亡在他手中拥有多种存在形式。
  通俗点,一个见了很多作死的,一个现在还在作死但作不死。
  如果不是同事,在大街上碰面,也许会有一个不同的开端,有不同的发展和不同的结局。
  更大的可能性是,陌生人。
  相遇已然是微小的奇迹,同在死亡上面有所经历,那是没有遇见前很难相信的事。
  在奇迹尚未被时间泯灭前,鹤见君和太宰君,姑且是这奇迹的受益者。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鹤见君遇见过很多人,不只有同事太宰君。
  我去过超市,去过便利店,研究过超市的打折日期和打折蔬菜,蹲在书架后面翻阅人体解剖学。
  我碰见过很多人。
  初次相遇的人们对鹤见君的职业并不感到好奇,偶尔的对话发生在结账时,或者走路碰巧撞到时。
  谢谢惠顾,价格是
  欢迎光临。
  抱歉。
  在一些人眼中,这些人与死亡擦肩而过,不知道逃没逃过。但作为被怀疑的对象,被认定为死亡代名词的我,对于人群的态度,与他们对待人群的态度一般无二。
  见过,也就是见过。
  没有频繁的碰面或者几次交流,我与这些人没有瓜葛。不过死亡这些东西,具有意外性。
  见过一面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发生意外,说过寥寥数语的人也许会突发疾病,没有印象但确实路过的人会在回去后猝然离世听着像是在诅咒他人死亡,然而,这是我现在正在经历的窘境。
  瓜田李下。
  我在这样的日常里过的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常去的那家书店,被我翻阅过的解剖学资料所剩无几,我只能拧着眉在书架间寻找其他的文学作品。
  大都是借阅,我不会将书籍买下,长久的摆放在自己的书架上,时不时进行翻阅。
  因为我确信,任何书籍只要被我买下,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在书架上待到落满了灰。
  看书是一时兴趣,在兴趣未用尽之前,我可以安静的阅读。于是常去的书店,位置偏僻,看上去冷清,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在书店里找书。
  在兴趣被消耗完了后,我就会办理归还手续。书店的主人看了看时间,从借阅到归还,时间不过一两个小时,我甚至都没有离店过。
  这被他当成是我的怪癖。
  因为常来,店主人还会随口问我一句:下次还是这本书?
  书店冷清,如果想要留下这本书,店主人并不介意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抽离,直到我通过借阅的方式看完。
  一本书没有看完,对接下来的剧情会抓心挠肺,满脑子都是剧情这种情形不包含科普书籍。
  就算是文学作品,无论它是大家之作,还是偶然淘到的金子,借阅完了我对书中故事的好奇心也就消耗殆尽,直至下次借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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