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死在了第三条上。
  难不成真的要用洋葱?
  他的语气有点调笑意味。
  银水母。
  我平静的否决了,试过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配合的:只要是在他人面前,我很难哭泣,即使是有洋葱辅助。我的泪腺依然会随着人数的增多而逐渐钝感,周围一群人都在流泪,而我哭不出来,袖子里还有洋葱刺激的味道,会更尴尬的。
  洋葱让人流泪,不掺杂情感因素,是眼睛在洋葱细胞里包含的酶的作用下,被其产生的气体状化学物质刺激了神经末梢。
  这时候哭不出来,不是自己袖子上沾了水,就是会被送医院,在一堆人关切的眼神下看泪腺的问题。
  人群会遏制我的情绪表达。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尝试过的方法可以称之为演员的职业素养。当然是反面教材。
  就算现在只有两个人,我在不熟悉的诅咒师面前,看可以触泪点的故事都可以面无表情。
  对了,你跟真人在一起吧,最近让真人不要出门。老师正在找他。
  诅咒师看向我。
  交流会上老师知道真人跟我接触过的事。
  会被认为我痛苦得想要自裁,有一部分真人的原因。五条悟的六眼下,术式的作用效果基本上跟照x光一样一目了然。
  未知特级的术式作用效果他知道,交流会上真人的露一手,被察觉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说老师很温柔。
  即使我有所隐瞒,他也对我抱之以相信的态度,没有将最核心的一点挑出来,而是不轻不重的选了一个我咒言的内容来责难。
  明明见过人心脏污,却偏偏将少年人的心性想的太好。
  或许是在等我露出破绽。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可能看到他的心,将他的思想掏出来看看。
  那就没什么区别。
  对于诅咒师而言,我的态度和思想如果能够窥探的话,也许他不会想着给我加麻烦的事。
  想要哭一次是为了解决麻烦,又在未解决时引来了新的麻烦。而新的麻烦不是哭一次就能解决的事,他想看到我整个人都被恶意浸没,成为背离蛛丝的一方。
  辅助监督在帐看见我出来时,很熟练的收起了帐,问我:神木同学,还要继续接任务吗?
  我摇了摇头。
  「喉咙不太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要休息几天,因为诅咒师能够安排一次见面,就会有第二次。
  我对咒术界的恶意没那么深重。
  当然也不是不存在。
  我对咒术界的制度有诸多不满之处,这点无需否认,否则我也不会想着退休回家养老,对咒术师维持秩序的责任毫无担当,得过且过了。
  虽然没意见态度也相差无几。
  诅咒师的到来也不过是证明了高层腐烂得更加彻底,连内应都存在了。
  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我对高层并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任何制度沿用久了都会有缺陷,所以我的规则一直在随着环境变化而调整,不会长时间使用一套规则,将自己钉死。被人摸透了规则会出现踩着底线胡作非为的现象,目前尚未出现,仍需要预防。
  可无论如何,对待死亡威胁,并确切受到伤害时,反击是永远写进自己的规则里的。
  那点恶意来源于六次情报失误。
  如果不是我术式特殊,六次谋杀未遂,会变成我的意外死亡报告。
  上次让我愤怒的是校园暴力,这次是谋杀未遂。
  上次我可以放任自己的愤怒,这次不可以,愤怒被约束住了。
  但反击只要合乎律法,合乎规则,什么时候都不迟的。
  愤怒里于是升起了可利用的恶意。
  我对恶意缺乏想象力,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行驶恶意的方式有多种,保持沉默是屡见不鲜的。
  于是我保持沉默。
  再多的,就没有了。
  我不太想因为自己的举报行为惹到更多的麻烦,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匿名举报这回事,所以当做什么事都发生。
  这是我的恶意。
  律的性格极其微妙。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意图消灭普通人的,消灭诅咒诞生的源头的人是我的前任教主。
  知道他是诅咒师发动百鬼夜行袭击京都时,就已经清楚了。
  就神木律而言,他的死亡意味着神木律的过去彻底成了他人口中的过去。
  就普通人而言,前任教主活着不是一件好事。
  两者身份重合时,我可以说出幸好他已经死亡了。这样的话并不是冒犯死者。
  我对前任教主夏油杰的过去不清楚也不感兴趣,我在最糟糕的过去里碰见了的夏油杰看普通人的眼神如同注视着猴子。
  那个人身上有着在禅室浸染过的檀香,是用燃尽的香灰塑成的佛陀,一举一动都有悲悯之意。我不是在夸赞他的善举和佛心,而是在形容他身上的不协调感。负面情绪在他周围翻滚着对人吐露恶意,偏偏他带着笑,如一尊活着的佛陀。
  对普通人充满恶意的盘星教教主。
  我对他的印象只是远远的一瞥,与路人无意中对他投以的注视相差无几。
  现在的诅咒师夏油杰对这种错过,假模假样的惋惜着:如果早一点注意到神木君就好了。
  与诅咒师的第二次见面来的很快,我休息了几天,让自己的黑眼圈加重了一点后,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善于隐藏的诅咒。
  寻找途中碰到偶然路过的诅咒师,顺理成章的。
  熬夜肝游戏让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沉了一点,这样的面貌与诅咒师相逢,诅咒师是担忧的:
  没有休息好吗?
  游戏出了新卡池,我重新尝试了一下玄学。
  这种话题
  诅咒师顿了一下,接着自然的顺了下去:成功了?
  没有。
  如果成功了,我的黑眼圈不会这么浅。
  抽中了想要的角色,为了让强度尽快的跟上大部队,那么我这几天连休息都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工作时间不能玩游戏。
  对面的boss想着他的大业,想着怎么实现他的理想,而我,在他的面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坠机的悲痛。蓝天白云次次保底,金光都是重复角色还抢了保底这种悲痛,诅咒师并不明白。
  他以为我想的东西应该更加的沉重一点的。
  怎么会有那么沉重的事情供人思考呢?
  对于适应了咒术师生活的人而言,没有时间去思考的,那些任务已经侵占了大部分时间。剩下的时间我还让它被游戏占了不少。
  因为碰上了诅咒师这样的麻烦,原本就稀薄的组队可能性被直接掐断,所以花在游戏上面的时间更多了。
  而对于注定发生的事情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在灾难前夕我需要做的是成为沉默的观众,挤压出咒术界发生变动前的平静时光。
  于是我和诅咒师之间的话题,普通得就是和陌生人都能聊起来的话题。
  并不深奥。
  显然脱离普通人思维太久的诅咒师,从天上人的视角降落时并不算顺利。
  游戏、超市里的打折蔬菜、新出的手办与咒术师的世界并不遥远,但在这种时间被提及,是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的话题依旧被继续了下去。
  诅咒师话接的并不流利,只是很努力。
  我很难跟上你的思路。
  这是普通人的日常。我说,鸡毛蒜皮却必不可少的小事。
  我以前的生活。
  以前。
  实实在在的过去的一部分。
  以前是一个有魔力的词,可惜我的口中,以前没什么可说的,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是让与诅咒师会面这样激动人心的事变得毫无起伏、没有营养的存在。
  这是我与咒术界心态上永久的隔阂。
  我将这点摊开给了诅咒师看。
  前任教主没有将我从乌泱泱的教众里打捞出来不是他的过错,普通人在普通人中连普通都很普通,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特质。
  只是环境改变了,我这样的普通,才成了无法忽视的特质。
  这隔阂里能生出很多东西。
  比如,与真人成为朋友,在成为咒术师后我们依然是。
  比如,对咒术界的安宁不算在乎,只要没有熟悉的人死在我的面前,我就能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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