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辅助监督边开车边跟我解说任务。平日里我一般是沉默的,而这次,辅助监督可以从内后视镜看见我在盯他。
  他被我盯得来了一脚急刹车。
  额头上出了细密的一层汗。
  有有什么问题吗,神木同学?
  战战兢兢。
  我没有拿出我的写字板,只是保持着直勾勾的眼神:第六次。
  神木同学,请不要随意开口!后面才是,什么?!
  第六次情报错误。
  我没有听他的,继续,这次是特级。
  特级?!
  辅助监督似乎并不知情,从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都要滴落下来了,他想要跟我确认消息来源。
  而我在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辅助监督刚刚只记住了五条悟的神木是咒言师,不要让他随意开口,没有记住后半截,但如果神木想的话,说话也没有太大问题,我很相信神木的控制力。
  任务地点那团负面情绪能量反应超过了辅助监督所说的准一级,它还在继续膨胀。
  超过了我记录下来的一级,又在特级的边缘。
  辅助监督正在跟窗确认情况,但我知道这是无用功,他能得到的回答只会是窗可能判断错误,但目前抽调不出来其他咒术师。
  神木同学
  他想说抱歉,但抱歉太过无力,即使我曾多次创造奇迹,但奇迹频繁发生的几率太低。
  我拉了一下他正在拍方向盘的手,示意他放账。
  我是无能之人,辅助监督的实力也算不上强。我知道这些,但情报出错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贸然回去,我和辅助监督都会出事。
  就算清楚前方是要人命的、超出能力范围的诅咒,命运仍然不在咒术师手中。
  辅助监督往我的手里放了喇叭和喉糖,他说,祝君武运昌隆。
  他印象中的咒言师似乎都是狗卷棘。
  我走入了账,将积极寻找外援的辅助监督留了下来。喉糖和喇叭最后还是用上了,不过用途跟辅助监督想的有些差距。
  喇叭被用来物理攻击,喉糖最后被我往诅咒可以称为眼睛的器官里丢了。
  辅助监督:那些有帮到什么吗?
  我终于举起了写字板:喉糖的味道有更刺激的吗?能给我芥末味的吗?
  辅助监督:有、有的。
  奇迹的上限被刷新了,是特级。
  我从账里走出来时,状态很差,歪歪斜斜的倒在了车的座位上,这段对话可能是我跟辅助监督的玩笑。
  我之后捂着喉咙,手动堵住了里面往下溢的血液。
  将有碍观瞻的暴露出来的气管和血肉组织一并遮住了。
  这个特级,真是好弱,连加快伤口恢复速度都做不到。
  辅助监督的车开出了漂移。
  扩完了。
  神木律是行走的特级强弱检定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我的血肉组织和气管暴露在无影灯下。
  捂的时候有注意手法,没有将它们弄成一团糟,除了看上去可怕外,缝合的难度系数并不算大。
  硝子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和熬夜过度留下的黑眼圈让她的面容在我眼中变得冷肃。
  有些难受。
  看见手术刀被举起时,我眼皮颤了颤,在它反射的光芒下一次映入我眼底前,我选择了闭上眼睛。
  咽喉开放性创伤。
  伤口为贯通式,合并颈段气管、食管伤。创口不是由于枪*弹、弹*片等特殊咒具引起,无他人咒力贯通导致的外部伤害。
  是自身咒力在承受反噬时,停留在咽喉处,压缩后向两边扩散引起的自伤,由里向外。
  根据出血量,颈部大血管也被波及。
  大出血、呼吸困难、难以吞咽、发声障碍,后续还可能引发继发感染。
  如果我的术式不是以弱凌强,这样的反噬伤害,在受伤之初就会因为颈部大血管破损导致大出血而发生休克,连走出帐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特级的实力在特级中非常拉胯,但它再拉胯也是特级,我的反噬造成的伤口最初是致死伤,在帐中耽误了一会,才变成了重伤。
  属于特级的咒力,除最初汹涌而来治愈了致死的伤口,其他时间的疗愈效果几乎没有。
  硝子医生现在只是皱着眉用着反转术式,她的目光在我被特级咒力治愈过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作为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她会看到那并不完美的治愈留下的痕迹很正常。
  让悟那家伙给你做个体术培训。
  这次的治疗后续没有喉糖。
  我出任务没有多少次,几乎次次都需要躺医务室,几次没有的,都是同七海建人一起的任务。
  其他的,只是伤的轻和伤的重的区别。
  我的术式让我最好是做一个独行侠,而不是组队跟队友出任务,真伤技能范围都是全图敌我不分,咒言出口误伤队友的几率取决于队友和诅咒的强弱。
  太强的队友给我是增加我技能的误伤几率,太弱的队友倒是有,他就是我的辅助监督。
  七海建人跟我的组队任务都是观察而不是直接对上。
  比硝子医生表情更加沉凝的是五条悟。
  六次情报失误不能说是偶然,他当初的决策无疑是正确的。我的咒力量够不上二级咒术师的标准,他那次带着我去考核,相当于默许了我借用他的咒力去作弊。
  他为我这样一个咒术师中的怪胎考虑了很多,已经尽他所能了。
  我发出了一些响动,将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椅子上坐着的五条悟将脸偏了过来:这是第六次?
  我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他的手上捏出来一点青筋,语气冷静的,最近一段时间不需要出任务了,有任务叫辅助监督找我。
  我出的任务数没有多少,因为情报失误导致的意外倒是挺多的,不过并不是每次都提醒辅助监督。
  没有必要让他人一直从开始紧张到结束,但他自己发现的次数并不少。
  我这次受伤,辅助监督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不能说窗是不可信的,它是咒术师判断任务等级并分配的重要机构,它只能出错,而不能从辅助监督的口中变成不可信的代名词。
  高薪与高风险的对应关系,我还是懂得的。
  神木同学的眼力很适合成为窗。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试试了。」
  辅助监督忙不迭的加上一句,但更适合成为咒术师。
  鲜花、水果,还有对于病人身体状况的关心。
  这是看病的一套流程。
  我咽喉受伤是与狗卷棘并不相同的常态。
  他一般很少会直接将喉咙的皮肉组织直接赤*裸裸的撕扯开来,反噬在他的喉咙里横冲直撞却没有将他的喉咙撞出来一个看得见的创口。
  我比他更加直观血腥,但与可怖的创口相比,喉咙里的声门并未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不会长久的声嘶,到达身为咒言师却丧失言语的地步。
  辅助监督在明白这点后,看病时没有给我带喉糖,而是准备了止血绷带。
  我受伤无法避免的情况下,让我空出来一只捂着咽喉的手,也是很好的事。
  大芥?
  霞水母。
  没事吧。
  没事。
  即使不久后就要迎来京都姐妹高校的交流会,狗卷棘作为学长的任务量,很难说是减轻了多少。只不过是没有接取长时间的任务,比之前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学校进行针对性训练。
  我只是只熊猫,不太明白神木为什么不去。
  一二年级里,交流会的漏网之鱼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在国外出任务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我出任务进医务室的日常过分单调,与自己同学的相处除开顺平并不算热络,还是活在自己世界的神木律。
  同为咒言师,狗卷棘对我的术式作用有一定的了解,并且羡慕过我有时可以正常说话这点。
  他在开口时,除开使用咒言,就只能让饭团馅料代替日常用语,于是与同期和后辈出现了交流障碍。
  可我比他的交流障碍还要重。
  我能正常说话,前提是,我一个星期不会有四天在养嗓子,两天在执行任务,还有一天在任务路上。
  喉咙这个对咒术师相当致命的弱点被我变成了究极缝合怪,不是在撕裂的路上,就是治疗撕裂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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