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油杰甚至挺佩服自己居然还有闲心回应身后两个村民过激的言论。
他走上前,然后屈膝蹲/下/身,近距离的看着那两个女孩。
黑发的少年抬起手,漆黑的诅咒便扭曲的聚集在他的指尖。
....别......别怕......
普通人无法听到的声音混合着浓郁的咒力,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女孩们的眼里倒映着夏油杰温和笑着的身影,那混沌一片的瞳孔中逐渐泛起了微光。
操术师转过身,紫黑色的眼睛中毫无温度。
他看着那两个还在大放阙词,对着自己的同类污言秽语的人类,轻轻的勾起唇角。
是了.....
是了。
人类和同类。
夏油杰其实一直都是清楚的,他曾执行过多到数不清的任务,身为特级咒术师,几乎每天都会与那些负面的情绪近距离接触。
更别提他的能力是通过吸收诅咒增强自己的力量。
那些污浊而怨恨的力量早已充斥了他的身体,成为了他的核心。
因为这些人类所诞生的怨念,他的同类才会受到伤害,永无宁日。
他知道的.....
只是,五条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极大程度的淡化了他对这些的关注力。
想到这里,夏油杰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村民们依旧在嘶声的说着些什么,但操术师已经听不出来具体的内容了。
多么愚昧,多么无知,多么搞笑。
喉咙中的笑声再也抑制不住。
简直.....就像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啊。
而除了这些,更加让他厌恶和愤怒的是。
自己的同类,那些年幼的,拥有着咒力的孩子们,居然会被这种应该被保护的存在反过来伤害。
他一直以来所保护的人类,伤害了他的同类。
咒力逐渐聚拢在夏油杰的周身,漆黑而不详。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电话?
黑发的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莹亮的屏幕上是一串熟悉到能够倒背如流的号码,还有一个显眼的名字。
悟.....
夏油杰垂下眼,睫毛在下眼睑的位置下打出了两排浓重的阴影。
手机的屏幕锲而不舍亮起,仿佛只要他不接,就会一直响着。
似乎是过了几分钟,也有可能是更长的时间。
他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杰!!!
五条悟的声音中混合着喘息和焦急。
歪了歪头,夏油杰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耳边。
....悟,我在执行任务呢。
虽然想要做出一副平静的语气,但出口的嗓音却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边的人陡然沉默了下来,只留呼呼吹过的风声。
....杰....什么都不要做,等我过去找你。
耳边的声音不再是轻佻又悦耳的音色。
低沉的口吻与五条悟平时不着调的状态差别很大。
白发的少年对他的情绪简直是敏锐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对方一定是听出来了吧。
这样想着,夏油杰的眼神动了动,抿紧的嘴唇上有些泛白。
他张了张口。
....悟,我想见你.....
黑发少年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似乎是泄去了一直紧绷的力道。
悟,来找我.....
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一次示弱。
也是唯一的一次,主动的向五条悟伸出手。
be是不可能be的,看我真诚的眼神!
第22章 你是唯一的区别
五条悟从未忘记过那天夏油杰离去的背影。
当夜蛾把信息发到他手机上的时候,少年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些纳闷为什么老师要把对方接到的一个没什么危险性的调查任务告知自己。
但是马上,那双湛蓝的六眼便仿佛被刺到了一般,瞬间骤缩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无名的山村,由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亲自执行的调查任务。
他想起来了!
在那段未来的记忆中,直接导致操术师咒杀百人以上,并被高层下达处死的那次任务。
五条悟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脑袋,齿缝因肌肉的过渡用力而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拥有咒灵操术的极恶诅咒师。
这个对于夏油杰的特定称呼在今后会彻底搅翻咒术界的平定,他的脑海中甚至还能隐约的响起那些嗡嗡作响的嘶喊,高层们狰狞中蕴含着恐惧的脸在未来的记忆中一一闪过,扭曲的几乎令他作呕。
白发的少年猛地捏碎了自己用来遮挡六眼的墨镜,那双从来都如晴空般清澈的眼瞳中早已充斥了血色与风暴。
他们、怎么敢?!
自以为不动声色的隔开他和杰,借由特级的职责加重他们的任务难度,甚至放任诅咒的滋生阻挠他们任务的重合频率。
所有的这些.....他都可以不在意,因为他和杰足够强大。
但是。
那些高层居然,把手伸到了夏油杰的身上。
是不是他五条悟最近太过温和,导致那些老橘子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如果他没有那些未来的记忆,毫无所觉的去执行自己的任务,那是不是到时候在高专等着他回去的,就只剩下对杰的通缉令了?!
白发的少年站起身,直接略过了飞机上想要阻拦他前往驾驶舱的乘务小/姐/们。
等、请等一下!这位先生!前面不可以进去的!
请您坐回原位!
若是在平时,五条悟或许会顾忌到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力量差距,稍微温和一些。
但他现在实在是怒火攻心,两个空/姐的阻拦行为就像是直接往热锅里倒油一样,让他的情绪在一瞬间达到了最高值。
砰!
纯粹的咒力放出直接在驾驶舱的门板上穿透了一个大洞。
宛如被猛兽撕裂的布缎一般,轻而易举的露出了室内的情景。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给我打开舱门。
少年按碎了机长想要拿起的通讯器,手一抓,便直接把那位可怜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提了起来。
我讨厌把话说第二遍。
五条悟微微的弯起唇角,然而语气中却毫无温度。
老实一点。
毕竟,你们的命在我眼中也没有多重要。
没有咒力的人类在他手下恐惧得瑟瑟发抖,但少年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仿佛抹杀掉一条生命在他看来就像是上学时随手撕碎了课本而已。
莹亮的六眼中映不进任何人的身影,因为他们无关紧要。
在跃下飞机的那一刻,五条悟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高空的寒风被阻挡在无下限的术式之外,唯有那部手机,被他紧紧的贴在耳畔。
听筒中传来的忙音让他的心越坠越沉,一声接着一声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被接通的迹象,刺耳得仿佛刮在他神经上的锯条。
五条悟不敢挂断电话,只能任由它一直响着,直到唤出另一头的那个人。
他还未熟练的运用超长距离的瞬移,所以只能尽量快的往夏油杰那边赶。
六眼的所有者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术式,否则.....他现在甚至连具体地点都不知道。
杰.....快接电话!!!
他绝对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他!
那样的记忆,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
蔚蓝的眼睛茫然得毫无焦距,浅红的血丝遍布眼球的周围,让它们看上去异常干涩。
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夏油杰,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夏油杰,好不容易......才据为己有的夏油杰。
五条悟怎么可能放手。
电话被接通的声音混合着电流嘶嘶作响。
白发的少年眼底一热,之前能够轻松拎起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几乎握不住那部小巧的手机。
电话那头,夏油杰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就算是对方努力的想要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但那种微微颤抖的语调也能够通过听筒,传入五条悟的耳中。
他的心脏仿佛被尖锐的针刺了一下,发出钝而绵长的疼。
虽说能力是操纵诅咒,但夏油杰的本质却是一个温柔而细腻的人,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保护者,把咒术师的责任刻在了脑海中,尽力的去拯救那些普通人。
然而,在有些时候,温柔的人反而更容易受到伤害,正论也很容易被污浊侵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