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系统一句‘汉武朝’,概括了一切原因、经过和结果。
刘吉:这就是猪猪帝的权威。
刘吉也再次坚定了站在风暴圈之外的决心。
牢记低调准则:深居简出,咸鱼躺平,绝不拉帮结派。
大约是叔侄默契?
不,不如说是帝王心术。当刘吉表里如一不愿与朝臣结交时,皇帝刘彻便也顺势遂了他的意。
包括但不限于,一直不曾特令刘吉可列席廷议,而是有要事时,才特许一次出席廷议。
只把他当作办实事的宠臣,并不让他常伴左右,时常问策,参与朝政治理。
让东莞侯、国商司总刘吉,成了一个非典型宠臣。
但这正是刘吉固所愿也。
他愿做孤臣,愿做一柄锋利的刀。
……
虽然每结束一郡、一国的告缗令执行事务,刘吉x都会上书一封。
详细汇报该郡(国)的告缗令执行情况,充分做好阶段性工作汇报。
但是,刘吉在当下的汇禀中,仍没有半分偷工减料。
“……告缗令执行既毕,催纳算缗钱二千四百万余钱。依令抄家三百一十余户,搜抄金银布帛半两钱等贵重钱物,值钱三千一百万余钱。”
“另有田亩三千余顷,全数没入官田,以供贫民租种。”
开始汇禀之前,刘吉就已经呈上了一大箱子的账本。
包含了此次执行告缗令期间,所有的收支账本。
不仅有催纳算缗钱的每户明细,更有告发者姓名及分得的一半钱物明细。
甚至连他应得的‘告发者’一半钱物的用途明细:为贫民施粥,购置农具、粮种、耕牛,修缮倒塌房屋……一应支出明细,也都记录在册。
刘彻边听汇禀,边翻看账本。
条目清晰,巨细靡遗,还有重点总结。
甚至还配有简洁明了的图表。
刘吉汇禀完毕,刘彻也跟着大致翻阅完总账本。
至于各项分账,是为了日后若有疑虑,可供查阅佐证。
刘吉问心无愧,没存着贪墨的心思,每一笔收支都光明磊落,账面自然也就无懈可击。
刘彻放下账本,神情里有十二分的满意。
“朕得把这账本拿给大农令看看,让他们好好学学,钱粮账目就该这般记录才对!”
刘吉分明出差一年,却好似只隔了一天,态度一如既往的亲近。
笑意灿烂中,夹杂促狭:“陛下无需劳力……”
“臣侄这账本乃是一式三份。陛下这里的是正本,臣侄留有一份副本方便日常查看,还有一份副本,便是送往大农令府以供交接之用。”
“若陛下今日审核无误,明日臣侄便把那份账本送往大农令府,让郑大农令在各郡国运来算缗钱、按册划账之余,多多学习学习。”
刘彻哈哈大笑:“好!”
“高照办事,向来周全。”
即便有朝臣谨慎,想到留证,也少有这般细致备至的。
主账、分账环环相套,互相印证,账本更是一式三份。
这般办事,如何不让人放心。
“朕方才已经审核无误,你明日便把账本给大农令送上一份,再给他带句话:好好学学!”
刘吉一副可靠的样子:“唯!臣侄定不负使命!”
一来一回,气氛松快许多。
接着君臣叔侄之间,又互相寒暄问候一番,一年不见期间,可否吃好喝好睡好身体好?
……
叙过亲情后,话题又往正事上靠了靠。
“先前高照和少府令协作,少府考工室下的工坊特意改进一番熔炉、模具和打磨器物,最终铸造出了精致大气的白金三品钱。”
刘彻示意,侍立殿中的宦者捧盒上前,放在刘吉席前的几案上。
圆龙、方马、椭龟,三种形状和纹样的银锡合金钱币。
正面分别阳文显示面值:三千、五百、三百,背面分别浮雕龙纹、马纹、龟纹。
正面边框环绕显示‘大汉皇帝诏令少府造’,反面边框环绕五谷穗纹。
参考了后世的硬币设计,只是更大一些,形状和图案也不同。
“纹样精致清晰,币面平整光滑,仿造难度极大。”刘吉拿在手里赏看片刻,点评道。
有能炼钢的新式高炉,有钢制钱模,把钱币图案设计得精细些,倒模后再经沙砾、细沙、水洗打磨,自然而然防伪难度就直线拉升了。
“辅以禁止民间私铸白金三品币、违者重罚的诏令,便足以做流通的钱币了。”
货币能够流通,最基础的条件只是法令规定,以及仿造难度大。
“但朕并未打算大肆铸造。”
刘彻或许不太懂经济学,但他懂权谋。
在国库充盈——尤其告缗令的执行为国库狂揽数以亿计的钱物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去做涸泽而渔之事。
何况……
“朕认为,如此铸钱工艺,仅用于铸造白金三品,实属大材小用了。”
是不是大材小用的,仁者见仁。
主要猪猪帝剑锋所指,显然不止是白金三品钱,目的是整个铸币权。
在猪猪帝看来,眼下的大汉,文治武功,国强民富,前所未有。
但诸侯国地方郡县,居然还握有铸币权!
只要境内有铜矿,就能自行开采铜矿,开炉铸钱,实在有损中央集权之威。
刘吉明白猪猪帝想要收回并独掌铸币权的心思,他也非常赞同。
不过:“陛下所言有理,在铸铁业收归国营专卖之策施行,铁器铸造与买卖尽在掌握时,顺势收回铸币权,就再自然不过了。”
毕竟铸铁业嘛,又不仅限于原料是铁矿,铜矿也包含其中啊。
那么顺便把铸币权也收归朝廷中央,岂不是名正言顺?
毕竟谁知道你是在铸钱,还是在铸铁(铜)器?
“高照所言甚是。”刘彻眼神锃亮。
随即就问:“那么,铸铁业的国营专卖,前期事宜何时可以准备妥当?”
“高炉炼铁工艺已然纯熟,皇室兵士、京畿南北军及边军的兵器更换,应当也已大功告成?”
刘吉一年不在长安,于是以询问语气确认道。
刘彻颔首,示意猜测无误,确已完成兵器更换。
以后便只是兵器破损、新增等一类寻常更换,自有章程,无需特别分出心力。
刘吉表示了解,便接着道:“如此一来,那便只需如同酒业与盐业一般流程了。”
“已经有过两次经验,轮到铸铁业,按图索骥便可。”
“臣侄此次外出,沿途也顺道考察了铁矿产地,高炉建造选址无需再派人去实地考察,能省时省事不少。”
“所需的冶铁好手,也可从少府考工室工坊里调拨。”
刘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准备事宜都已妥当了啊!
“甚好,甚好!”
“高照,回府歇两天就去上值罢,尽快把铸铁业国营专卖的实施计划书写来,拿给朕看。”
不止刘吉和国商司有经验,刘彻也有经验了。
看计划书,颁布诏令,事情成了!
——把事情交给东莞侯去办,就是如此简单。
“唯!”刘吉领命。
执行告缗令刚归来,又领了铸铁业国营专卖的工作任务。
【唉嗐。 】刘吉一声叹息。
又自我安慰:【最后一件大事了,早做完早躺平。那就做吧! 】
第131章
第二日,刘吉就亲自带人抬上一箱的账本,送到大农令衙署。
并向郑当时带去了猪猪帝的传话,“……陛下口谕:好好学学。”
如果说刘吉与东方朔属于是一见如故, 那与郑当时就是‘日久生情’。
长年打交道下来, 到底积攒了尚算深厚的交情。
刘吉出差一年回来, 郑当时仍旧稳坐大农令官职,甚至蝴蝶了中间任职不足两年就‘坐腹非诛’的颜异。
不仅如此, 经历了先前自首并以家财相偿的那桩事,郑当时倒像是重获新生,颇有从头再来的劲头,为官更显踏实进取。
郑当时翻着账本:“君侯这账本,确实很有值得借鉴精进之处,是要好好学学。”
每年年终各郡国上计时, 那簿册真是五花八门, 详略失当!
为门下属吏审计时,增添了不少的困难和杂务。
不仅大农令府应该好好学学,各郡国的上计吏, 也该好好学学。
可以预见,朝野上下的簿册记账即将迎来一次改革。
但这就不是刘吉需要挂心的了。
——就算以后在改革中受累受害的官吏, 会对始作俑者刘吉怨念叨叨, 他也只是多打几个喷嚏而已。
“先前执行告缗令时,每结束一郡一国,相关账目在上呈陛下时,也会抄送一份给大农令府,方便你们与运送算缗钱入大财库的各郡国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