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于是之后有职员路过, 卫士们都会告知这个好消息。
最终官邸上下, 都笼罩在浆饮和糕点的香甜气息中。
而得知刘吉到值, 有事需要商量和决断的职员, 也陆续找来。
等到刘吉忙过这一阵儿, 浆饮和糕点也送达。
刘吉也出去庭中,与职员们聚在一起吃喝闲谈。
直到这时,他才见到上值的吴锦。
‘下午茶’结束时,刘吉吩咐:“吴录事,唤上录事室其他录事员来找我,我们开个小会议。”
录事室, 主要负责文书事务,类似于后世的秘书室、总经办等一类办公室。
吴锦是录事室普通职员,录事室主管是桑弘羊,眼下在外公差未回。
“唯。”吴锦应道。
工作场合,刘吉和吴锦向来公私分明,公事公办。
在这一点上,吴锦还更加注意。
回到挂着‘国商司总’门牌的办公室,刘吉没等多久,录事室全体除出差在外的人员就都到了。
“都坐吧。”刘吉当初在缮改官邸时,并没有太过标新立异,布局陈设大都遵循时下大流。
他的办公桌椅也是坐枰配矮案,下面左右两列铺设蒲席,以供职员汇报说事时安坐。
都坐下后,刘吉便直入正题:“你们先前撰写的盐业国营专卖计划奏书,今日廷议时我已上交陛下,应当没有什么问题。若有修改,也是小修。”
听闻这话,办公室的录事员们松出一口气。
有圆滑些的录事员顺势就说:“有君侯提列细纲、筑基架梁,臣等只是添砖加瓦扩写一番,最后还有君侯审验,若还不能写好,也是没脸继续待了。”
这话有奉承吹嘘之嫌,然也确是实话。
“你们辛苦,事情进展总该叫你们也知道。”刘吉略一微笑,并不接话多推拉。
只接着说正事:“眼下召集你们,是因为又有要事要办。”
众人瞬时正色以待。
刘吉继续说:“酒业与盐业的国营专卖诏令,不日就将下达郡县。我司内部细分职掌一事,便刻不容缓了。”
“在今日廷议时,我也已提出:国商司将会分设酒业部与盐业部,各司其职。若职员不足,便公平考核招聘,确保不至于有顾此失彼的隐患。”
“因此,眼下有两桩事:一是录事室诸位,参考国商司总章程与设员职掌等,分拟酒业部与盐业部章程与设员等制度。”
说白了,就是草拟两部的部门章程和组织架构一应制度。
国商司组建之初,就是本着日后会分设酒业部、盐业部、铸铁业部及其他可能部门的初衷,进行的前瞻性架构。
现在分设两部,几乎改一改现有章程和设员等,就能拿出来用了。
室内众人负责的就是文书事宜,对国商司所有章程规范等文书,基本能做到烂熟于心。
刘吉所说第一桩事,众人甫一听完,便已成竹在胸。
无人多问,只是点头领命:“唯。”
“第二桩事,便是做一份职员扩招计划书。要求是:无论男女,年龄五十岁以下,不分贵贱籍,没有犯过论斩及□□施暴等罪行,术算、律法精通,品行良好。”
“至于扩招人数,多多益善!最低……至少五十人。”
五十的数字一出,室内众人心中微讶。
现在国商司职员总数,算上驻守在外者,已经从当初的二十余人,扩张到了五十五人。
接下来至少扩招五十人的话,几乎就是再多出一个国商司的人数了。
虽说会多出一个盐业部,但总部之前本就为此做了职员储备。
人数倒用不着再翻一倍。
但也就惊讶瞬间便罢,君侯自有谋算,他们听命便可。
“唯。”
哪怕是内部人士,这些职员也未必有洞悉未来国策的敏锐。
铸铁业的布局,新式高炉炼铁法,大量的熟手工匠,这些还不够,还需要管理类职员的培养和储备。
“录事室分作三队,其中两队去做这两件事,剩下一队负责日常事宜。”
刘吉吩咐完,最后仍是一句:“若有疑难,再来问我。”
不过,末了又补充道:“对了,九月戊戌日,我昏礼。在这日及前后各一日,我将休昏假不上值,有事自行商量着解决,那时就别来找我了。”
宗正刘受领旨操办刘吉昏礼,吉日就定在九月初二。
一应事宜都由宗□□筹办,到时刘吉和吴锦就出两个人就行。
“哦~”办公室内拖着长音起哄。
“就君侯休昏假吗~那我等若是有事要找吴录事,可以吗?~”
刘吉作为新郎没空,吴锦作为新嫁娘自然也是没空的。
这些人明知故问地起哄逗趣呢。
正事已经说完,刘吉也不介意工作时偶尔放松一下。
脑袋一偏,故作思考道:“这个事啊……那你们就要问吴录事了。”
最后正经模样终究破功,看着吴锦笑得见牙不见眼。
吴锦被打趣,没有太多的娇羞扭捏,但也难掩欢快神色。
“你们有什么事,是需要问我的?”面对同僚的打趣,她可不会羞怯无措。
“那比如,扩招计划中,关于术算的考核,不还得由吴录事出题?”
吴锦正式入职确实没两日,可国商司上下对她却并不陌生。
一是因为她是东莞侯未来侯夫人,这一点长安城中尽人皆知。
二就是她的才能,尤其是经商术算才能,他们早已有所见识,再不济也有所耳闻。
君侯纸肆与精盐肆,可都曾由吴锦掌管,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吴锦本来就言行处事周到,人缘颇佳,入职后也很轻松就融入了新团队。
因此他们现在才会如此亲近地说笑。
“那为了我昏礼三日期间的安宁,我也必须在此之前,先拟定术算考核题目!”
吴锦也笑应道,“我还要多拟几套,考核时就能随机抽取一套了。”
“好嘛!吴录事行事作风之勤奋严谨,胜过君侯远矣!”
刘吉笑言掺和:“夫人的赞誉,夫君的荣耀。我深以为荣!”
“哦噫!~”
险些甜倒牙的嫌弃起哄声,几乎掀翻办公室屋顶。
申时初,官邸职员准时下值。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最先离开官邸。
其中后面马车空跑,前面马车夫妻同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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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短小的一更下周一见
第119章
御赐驷马安车内。
婚期将至的一对未婚夫妻间的氛围,却不是亲密无间的甜腻,又或者婚前恐惧的焦躁。
二人间亲昵自然,恍若热恋日久沉淀后的醇厚烈酒。
“……诏令已经拟好,明日丞相府应当就要颁下各郡国。”
刘吉摩挲着吴锦的手腕,腕骨上露出一截金丝软甲袖子, “以后我们出入,要更加当心了。”
“藁街刺杀,只是一段调律高昂的序曲。”后续还会有高潮叠起的主旋律,可不能掉以轻心。
吴锦没有忧惧,也没有埋怨,只是神情坚定:“君侯放心,我一定不会掉以轻心。”
“絅娘,我知你聪慧和才能, 也知你心性和抱负, 但你真的确定,要与我一道去趟那刀山火海的未来吗?”
刘吉最后确认:“如果未来境遇艰难,你是否会觉得疲累, 向往安宁闲逸的日子?又是否会后悔, 没有选择安稳度日?”
“人对美好安宁的向往是人之常情。我虽想要给我们之间一个名分, 让我们名正言顺。”
刘吉神情诚恳, “但若不愿受束缚, 我们亦可不全俗礼,只享欢爱自由。”
他虽不是不婚主义,但也不是一定要结婚,全看双方各自意愿。
无论后世,还是现在,男欢女爱却没有名分束缚的事情都很常见。
吴锦如果不想结婚, 他也是可以不强求的。
吴锦倚在刘吉怀中,闻言直身,仰头认真看着他:
“我知你会尽全力保护我和幼弟的安危,无论是否全了俗礼名分。”
“但我亦知,你全这俗礼,更多也是因为考虑到我身为女娘的名声,怜惜我的不易。”
他从一开始,就是那般郑重守礼。
虽后来情至深处终难自抑,却也不曾不明不白,人人皆知他们的关系。
“因此,我不觉束缚,只感受到你的爱护。”
吴锦也坦诚道,“若说成家与立业于我而言的分量,后者或许占据七成,但是三成的情爱催动的成家欲望,我愿尽数付x予你。”
刘吉并未因爱情仅占吴锦心中三成分量,而心生挫败或嫉妒。
只因若是真论起来,他或许还不足三成。
“既如此,那我们便确定携手共度余生,直至生死将我们分开。”
在行驶的车中,二人完成了婚前交心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