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刘吉看向孙同,“孙署长,你让各坊吏员发下命令:各坊推举精于冶炼的工匠至少三名,五日后进行选拔。
若被选上,在之后的试验新式冶炼工艺之中表现良好,首功者我将为其请赐‘左庶长’爵!次功数名,亦可视功劳请赐爵位。 ”
“余者皆有苦劳,也有钱帛厚赏。”
简言之,只要被选上试验新式冶炼工艺,都有赏赐。
“唯!”孙同压抑着激动领命。
工匠都有如此待遇,他们这些主管的吏员又岂会没有功劳好处!
大半年以来,考工室上下,上至佐丞、下至最微末的官隶臣。
皆知他们的考工室令——东莞侯言出必行,不吝赏功。此令一下,工匠们必定踊跃参选。
刘吉又看向孟贲,“孟丞啊,此事关乎重大,我只有交给你去实行,才能放心。”
孟贲不惧担事:“唯!臣必不负君侯信重。”
刘吉指尖点一点案上摊开的图纸,“这些图纸,唯此室我等三人见过,切记暂时不可外泄。”
“孟贲,我将这些图纸交予你保管。你先回去研读理解一番,然后根据图纸,亲自指导改建出炼铁高炉和炼钢高炉各一座。”
“再调动冶炼工匠老手,试验新式冶炼法。若有所成,莫说钱帛厚赏,就是名留后世,也未尝不可能。”
孟贲再度揖礼,郑重领命:“唯!臣绝不敢轻忽。不为名留后世,只为不辜负君侯心血。”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刘吉最后道:“孙署长,全力协助孟丞,人手、钱粮、物料等所需皆全力供应,务必做好后勤支持。”
孙同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积攒功绩的机会到来了!
“唯!”
末了,刘吉才道:“你二人即将忙于试验新式冶炼法,考工室公务或无暇顾及。明日起,我会让钱仆留值官署,为你们分担日常琐务。”
“谢君侯体恤,臣会将一部分公务交于钱仆。”
孟贲和孙同皆笑颜应下,丝毫没有将被分权的戒备。
孙同也曾是‘’东莞侯行人’,与’东莞侯仆’的钱筑是共事数年的同僚。如今钱筑在为君侯驾车考察数月后,终于得到重用,他没有不高兴的。
何况他已经先钱筑一步,今日又领了要事,就算到时竞争升迁,他也已占据先机。
孟贲就更不用说了,论才能和资历,堪为九卿之辈。何惧钱筑这样的后来者?
日日驾车随从的钱筑,今早在路上时已得到刘吉明示。
哪怕没有编制,只是编外吏员,也欣然不已。
“如此,你们便去与钱仆谈一谈,让他为你们分担一部分公务吧。”
刘吉将图纸收拢、叠好,递交给孟贲。
“交给你了,若有不懂之处,可来与我讨论。”
“唯。”孟贲接过图纸小心塞进胸前,拍拍严实,才和孙同一起告退出去了。
【盐铁官营是正确的政策,哪怕后来‘盐铁论’会议上辩论批判,也只废除了酒权专卖,盐铁政策仍旧施行了下去。 】
刘吉摸摸蹲坐在席边的系统狗脑袋,【但正确政策也有局限性,盐铁生产力跟不上,苦的就是百姓庶民。 】
系统狗弹起被压扁的狗耳朵。
【根据推算,在盐铁官营政策实施前,你对盐业和冶铁业的布局和试验,应该能够初见成效,届时正好趁机应时推行下去。 】
【谢谢狼灰。 】
……
刘吉坐值到午后,准备翘班早退时。
小吏来报:新上任的騪粟都尉来访。
“叨扰东莞侯了。”苏建被引了进来。
“原来平陵侯就是新上任的騪粟都尉。”刘吉起身相迎,吩咐上糕点和浆饮。
苏建算是最早跟随大将军卫青的那批校尉副将,能力、性情和行事作风都了解甚深。
明年春出击匈奴,虽然大将军卫青在去年出击匈奴中建功不大——只赏了黄金千两,或不再为主将。
但有一个战场经验深厚的武官负责粮草筹集和运输,也是为前线战场取胜增加筹码。
苏建任騪粟都尉,不奇怪。
两人落座,糕点和浆饮奉上时,也完成寒暄。
苏建饮一口花果茶饮润唇,放下杯盏进入正题:“我今日来,是因有关诸侯王与列侯运送献粮一事,有一二忧虑。”
“请讲。”刘吉伸手示意。
苏建道来:“粮食远程运输,若无经验,即使队伍有兵卒护卫,不被道途盗匪侵扰抢劫,也恐遭雨雪所毁。”
诸侯王和列侯的运粮车马,可不像刘吉娜那御赐的驷马安车,有四壁和华盖遮挡雨雪。
更多是板车,以绳索捆绑固定粮袋,用蓑笠和苇席遮盖防小雨雪。一遇大雨雪就得找驿站等地方躲避,雨雪停了再出发。
苏建富有经验,军粮在运输途中的损耗,可不止人吃马嚼。雨雪淋湿霉变,也不在少数。
刘吉没有亲历的经验,之前犒军押送的也是金帛。
但他能想象得到:“害怕路途雨雪淋湿?我的纸肆就有油纸,甚至也能特殊定制油布,多垫两层在蓑笠和苇席下面,莫说小雨小雪,只要不是大雨暴雨都不怕。”
“离长安近的诸侯国,可向分销各郡国的齐氏纸肆购买。实在遥远的诸国,我可写信回侯国,让商队在走商时,记得额外带上油纸,去需要朝觐献粮的诸侯国走一趟,送货上门可还贴心?”
苏建眉目舒展开些:“这样就太好了,能力保诸侯国的献粮运抵时不生霉变。再就是运送损耗……”
刘吉看着苏建,打断:“平陵侯,你我同为列x侯,能体察列侯运输献粮不易,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以往运输军粮就简单吗?路途上就没有损耗吗?眼下损耗的是诸侯王与列侯的粮食,以往呢?损耗的是官府,是百姓的。”
“同样都是损耗,为何这次就不能损耗我等的?”
刘吉看着苏建的眼神意味难辨。
但他口口声声说着‘我等’,却并未真正将自己放在利益受损者的定位上。
“况且,平陵侯,千里之遥以外的诸国难道真的会从国中运粮来?每粒粮食上又没标记出处,他们不会在关外邻近郡县,找庄园大地主买粮吗?”
会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朝廷要粮,但又不是必须当地产的粮。
无论粮从哪里来,总归是从地方豪强粮库里来,而不是从百姓手中。
“所以,不必太过为诸侯国担忧。”
刘吉换一个称呼:“苏都尉,完善地安排献粮队伍运输线路,用心核验粮食,能做好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防范献粮队伍聚集,以防生出不必要的乱象。
这才是苏建这个騪粟都尉,此次最主要的职责。
刘吉话中的别有深意,苏建若有所悟。
末了醍醐灌顶,心有余悸也外显于神情,凝重揖礼道谢:“多谢君侯,是苏建想错了。”
一时不察,他竟站在了诸侯王和列侯一方!
所思所想,竟在为诸侯国着想,而非为朝廷和边军着想。
刘吉没有好为人师的癖好,只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开解了苏建一两句。
玩笑地尊称道:“君侯,你不是想错了,是想多了,我就随口解疑两句而已。”
苏建仍笑道:“君侯解疑,苏建受益匪浅。”
疑难既解,之后二人悠哉游哉地,就着浆饮吃着糕点。
又互相探讨了一会儿献粮运输事宜,最后一道下值,各归各家。
诸事安排妥当,并高效而有序地推进着。
刘吉的工作和生活也再次进入了平稳期。
不过这一次他没趁机全程咸鱼躺平。
因为他已满二十六周岁,吴锦则将满十八周岁!
刘吉计划之中告白确定关系的时机,终于快到了。
时下女子十五许嫁,但他还是坚守十八岁成年才能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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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源自网络
第100章
孟秋七月, 秋风拂麦,吹熟藤间葡萄串。
七月初六,吴锦十八周岁生日。
刘吉计划在这一日向她告白, 成功则确定恋爱关系, 进而谈婚论嫁。
为了这一场告白, 他提前半月开始准备。
告白第一步,确定告白场地。
作为众多富有婚恋经验人群中的单身汉,看出他苦恼又问出缘由者,积极帮他出主意。
孟贲:“熟背一首表明心迹的诗歌,然后直接登门诵唱。”
很有本土气息的浪漫表白方式。
但表白场地选在女方家中?
东方朔:“孟秋七月,暑热已稍退,又花果齐聚,不若选一处景致秀美之地, 天地山水为证, 进而表明心迹。”
时下而言,浪漫中带点独特。
那么表白场地选在风景优美的野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