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如今齐氏已有明显超出鲁氏之势,君侯还愿意用鲁氏,一是为稍微制衡齐氏,二也是鲁氏奸猾,没被抓到足以伤筋动骨的把柄。
挤占鲁氏的桐油供应,他姬承乐意为之,君侯或许也乐见其成。
只等油纸伞供应齐氏商队,油纸所需急剧扩张,桐油所需亦然,而鲁氏桐油供应紧张的短时间段内,就是他姬氏乘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这边刘吉抬手示意,颜枢领会,随即送上拟好的契约。
——白纸书写,一张纸上左右一式两张,中缝盖以东莞侯印。
“若确认无误,请姬郎君在前后两处签名处签字画押。之后将契约从中缝处一分为二,君侯与姬氏各持一份,届时如有异议,便可持契勘合再议。”
中缝处的侯印就是随手往上一杵,撕作两份之后,就成了最佳的防伪印。
就算能模仿颜枢的汉隶字迹,也难以将一份契约仿造得严丝合缝。
姬承从头到尾看完,定价公道,与先前商议的一样。就连后续桐油供应紧缺时优先考虑姬氏的条目,也临时当堂加了上去。
清楚明白,毫无歧义。
当即签下姓氏名字,并将指掌按入丹砂泥中,拿起后在两处签名处按下画押。
姬承这边签好契约,吴锦那边也已初步谈妥。
第72章
“……如姬氏一般, 在长安另外开设一处铺肆,专卖卫生纸品。”
“前期纸品由纸肆后面的造纸坊代为抄造,若能经营得好。”
刘吉一顿,措辞道:“鉴于卫生纸品的特殊,你们也有了一定积蓄,未尝不可以将卫生纸品的造纸之术,授权转卖给你们。”
卫生纸品的特殊, 就在于其一半的生理用品属性。
在这个时代更适合由女娘经手买卖,会更易取得信赖,也会让客人更自在。
“彼时便由你们全权经营,纸肆的造纸坊也将不再抄造卫生纸品。”
闻听此言,吴锦猛地一震。
“臣谢过君侯、提携大恩!”
虽早已从陶庶子处得知,君侯欲令她主掌卫生纸品的铺肆。
她也明白, 为何会有此一桩好事落到她头上。
因为她是女娘, 她还曾亲自试用过卫生纸品,又有兜售饼饵的微末行商经验。
但她不曾想到,君侯会承诺若是经营得好了, 可以把卫生纸品的造纸之术, 也授权转卖给她!
卫生纸品大致分为厕纸、女娘专用纸,属于豪门大族用不着,庶民百姓用不起。
但中间小有家资的家户可不少,也将会是卫生纸品的最忠诚拥趸。
——这些家户的无论郎君还是女娘,有柔软的厕纸都会不乐意委屈再用厕筹。
女娘也不愿来葵水时,再用填充草木灰的月事带,洗了换、换了洗,可她们又不足以豪奢得像大族女娘,哪怕是织锦月事带也能用一个扔一个。
用过就丢弃、价钱小贵的卫生纸,就会是最好的选择。
“君侯仁善,臣代天下女子谢过君侯。”
毕竟涉及女子私密之事,吴锦不好多说,但也明确地道谢。
反倒是刘吉,言语神情端正,并无拘束扭捏或狎昵下流之感。
“人活于世皆难为x,女子尤难三分。唯愿你能常念今日初心,来日若取得卫生纸品造纸授权,亦能坚守干净卫生的基本原则。”
在眼下的时代,生理用品更该交给女娘去生产。
但也希望她能不忘初心,设身处地,坚守干净卫生的准则。
“唯!”今日本是奔着生意来的吴锦,忽觉心底和眼底一阵发热。
她能保证,卖出的卫生纸她自己也一样用。
刘吉示意,颜枢也把修改重拟的契书拿给吴锦。
契书上,刘吉已经签名盖印。
——这个时候没有明确严格规定,官爵之身不可经商,商籍的判定对庶人严苛,对勋贵又可以很‘灵活’。
吴锦与姬承一样签字画了押。
刘吉接过一式两份契书的己方两份,检查无误。
然后发现吴锦的签字落款是:吴氏名锦字絅。
吴锦已经及笄取字,像项羽一样取了单字‘絅’。
“取字絅,好字。”刘吉习惯性夸赞道:“衣锦尚絅,是用以自警做人不必锋芒太露,持守谦逊吧?”
衣锦尚絅,出自《礼记·中庸》。絅,是一种薄纱,有修养的人在穿华丽锦衣时,会用这种薄纱罩住,以淡化其耀目的光华。
吴锦闻听夸赞,先是一僵,而后又笑开,豁然道:“年前及笄时取字,正是以为自警。”
虽然及笄被取字‘絅’,是那些人对她的警告,告诫她安分内敛,但若如君侯之言是为了自警,不也很好吗?
契书签定,今日别院会见就已接近尾声。
刘吉收尾话题,重回寒暄,也就顺势一问:“周大郎君可及冠傅籍了?”
猛然被提问,周大郎惊吓得磕巴道:“傅籍了,去年秋天傅籍的。”
竟只比他小四岁?
刘吉看周大郎的长相,绝不是他长相催老,是周大郎长相偏幼!
“原来如此。”没说到及笄及冠也就罢了,话说到这里,又刚达成合作,合该赠礼以加深合作情感。
于是吩咐:“陶杯,你去开库房,为絅女娘挑织锦、绢纱各一匹,为周大郎君拿一刀洒金纸,姬郎君就拿那副马鞍罢。”
三样赠礼都不同,也都不算薄。
“唯。”
陶杯领命而去。
很快回到堂中,身后跟着三名隶臣捧上赠礼。
三人接过,置于席上,揖礼道谢。
姬承道谢时,余光扫过吴锦,心下迷茫。
他能看出,君侯起心赠礼乃是源于赠送吴锦及笄礼物。不好赠簪钗铛一类首饰,便赠了一匹织锦和绢纱,暗合其名与字,可称用心。
问一句周大郎是否及冠,以及赠他二人礼物,多半不过是附带而已,只为避嫌。
但君侯既然如此用心赠礼,怎的对吴锦神色如常?
是君侯心思深沉,严丝合缝得不泄露分毫情绪?还是他领会有误,君侯对吴锦并无绮念情义?
姬承茫然的时候,陶杯和颜枢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茫然无语。
“……”
吴锦则在谢恩时,眼底浮现惭愧。
姬承都不曾带上随从列席堂中,她却叫周大郎陪坐席中,还多得了君侯一刀百钱的洒金纸。
寒暄期间不时招呼饮热饮、吃糕点,结束时接近日中午时,也都还不饿。
“今日正好顺道,带你们一起去纸肆看看,有何疑问也好当场发现、当场解惑。”
刘吉起身,邀请姬承和吴锦他们。
今日行程早已定下,姬承他们也都有所准备。
出得大门外时,别院隶臣早已牵马等候。
吴锦他们来时的马车也停到大门外,吴锦登上马车,周大郎坐上车辕直板,扯缰执鞭赶车。
刘吉与姬承选择骑马前往,各自踩镫跃上马背。
陶杯、颜枢骑马随行,鲁直带队侯洗马骑行护卫。
一行人出戚里,走藁街、转华阳街,走横门出城,过渭桥,到达直市。
之后一行人参观纸肆和后面的造纸坊,现场解答疑惑,。
直到未时末,才分开各自回家。
纸肆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只等策略切实践行并生效。
【我只负责掌舵敲定策略,践行实施就是下属的事了。如果事事都要我操心,他们对得起那早已高出年俸的丰厚绩效奖金吗? 】
在刘吉重新咸鱼躺平,进入低调深居状态,开始藏冬时。
系统惯例性地激励人类同事,得到以上答复。
……
叮——
【请准备签到:[历史事件-公孙弘拜相封侯]! 】
【签到预览: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冬十一月乙丑,丞相薛泽被免。御史大夫公孙弘为丞相,封平津侯,食三百七十三户。
公孙弘‘少时为吏,牧豕海上’,年四十余方学《春秋》杂说,治《春秋》不如董仲舒,然他善于迎合、谙于世故,契合汉武帝通过调整统治思想加强皇权的预期,因此位至公卿。
在公孙弘之前大汉曾有十八位丞相,皆出自贵族,贵族丞相乃是先有‘侯’爵,尔后方能拜’相’。而公孙弘开寒族丞相之始,先为丞相而后褒奖封侯,打破了贵族政治的显著特征。
此为公孙弘的个人成就,更是汉武帝伸张皇权的最佳体现。
公孙弘以《春秋》白衣为天子三公,封以平津侯,天下之学士靡然向风矣1。
他作为治学儒术而获得功名利禄的鲜活榜样,为希望通过读书换取前程之人指引了方向,并建议实行诸多有利发展儒学策略,有力地促进了儒学的发展和繁荣。 】
【倒计时:十日。 】
冬十月下旬过半,刘吉接到了准备签到的提醒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