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但卫青真是体面人,没当着众人的面指出刘吉的错误,反而帮忙周全。
  “君侯猜测不错。张校尉率军南下,正是一为追击二部溃军,以防二部战力尚存,自祁连山南西出逃脱,会师匈奴右贤王部,增添后患。”
  “二则,为顺道肃清河南地以南至陇西沿途,依附匈奴的散乱诸部,完全收复河南地及以南之地。”
  匈奴对大汉的侵扰,西方——河西与陇西一带,有右贤王部;东方——渔阳至雁门一带,有左贤王部;二者居中的河南地,便是楼烦王与白羊王二部。
  君臣单于庭,则坐镇后方。
  但刘吉有自知之明:“多谢卫将军指点解惑。那卫将军本部,何时北上?”
  不过,衍生世界的历史还是一样吗?
  他的犒军之行是否造成蝴蝶效应,以致影响了行军策略?
  刘吉不敢断定,就像之前所说,他怕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卫青耐心回答:“卫青日前接到陛下旨令,又有君侯传信,打算在此迎接君侯之后,不日便将率领校尉苏建等将士,渡河北上,出击蒲泥、符离与梓领1匈奴诸部。”
  “不愧是卫将军!”刘吉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不知道主线历史上,卫青是否分兵了两路,但校尉张次公和校尉苏建都是在此次战役中,被分别封侯平陵侯、岸头侯,想来也是有几分将才的。
  而且楼烦王和白羊王二部主力已被击溃,余者都是抱头鼠窜的溃军、望风而降的散部,后续不过是打扫战场而已。
  有大将军卫青当前,他只要谨记,别像后世朝代监军的太监或文人那样,以外行知道内行拖后腿,就不可能打输这一场稳赢之战!
  放心之后,刘吉不由得难抑澎湃激动,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库库夸人!
  “此前匈奴二部虎踞河南地,与长安所在的内史之间,仅有上郡和北地郡二郡为屏障,且还时常侵扰二郡,可谓是虎视关中、剑指长安。”
  匈奴都站在黄土高原之上,望着渭河谷地的关中长安了,几乎陈兵家门口了都!这要还不狠狠地打跑,就等着上演下一个白登之耻吧。
  大汉前期的对匈作战,实打实是反侵略的自卫战。
  “尤其是还与右贤王、左贤王还形成了统一战线,互相策应、支援,还有单于庭坐控后方。大汉一旦出击,便至少要对上两方王部之力。”
  此时的匈奴首领是君臣单于,正是大名鼎鼎的冒顿单于的继任者,匈奴国力尚处于强盛时期。
  所以无怪先前大汉对匈战果平平,匈奴也是真难打啊!
  “此次大汉出兵两路,渔阳至雁门的北疆燕、代一带以北的左贤王部,被迷惑牵制,此时楼烦王和白羊王二部被击溃,可谓是一举截断了匈奴战线链条的中间关键点!”
  “如此一来,之后便可修缮秦长城与关塞,将名山天险的防线重启,构建阳山-阴山防线,以自然天堑作防护,令匈奴望之生畏、空怀伤感,再不能随意入境劫掠!”
  河南之战的战略意义就在于此,系统闹着要签到该历史事件,也在于此。
  大将军卫青死后的墓被修成了阴山形状,便是铭记此大功。
  “卫将军与诸位将军,居功甚伟!”
  刘吉举杯:“某敬诸位!”
  豪气云天,一饮而尽!
  把酸馊的酒液,喝出了二锅头的火辣!
  霍去病神情傲然。
  卫青情绪内敛,却也目光湛然,自信内藏。
  帐中参宴将领都是卫青拥趸,早已为其风采本领折服,此时听刘吉有理有据的一番夸赞,也都豪情万丈。
  纷纷举杯:“敬君侯!”“哈哈哈喝!”……
  刘吉一番话里虽有些生僻词句,但在场将领皆置身战局之中,稍作联想也就都理解了。
  未必一字一句都精辟无误,但相比长安那些公卿对匈奴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什么好战必亡、清静无为,可明白太多了!
  随侍身后的陶盘和颜枢二人,看着自家郎君席间高谈阔论,绽放风采,心中则更加信服。
  随后,刘吉又说起诸将受的委屈:“朝中公卿们, x只见到了抗击匈奴的资财、粮草和劳役之费,却没见到可观的战果,尚未积累出自信,又因所谓的为大局着想,难免对于抗击匈奴一事颇有微辞。”
  “不过,那是皇叔之前没用对人。”刘吉搬出太史公的结论。
  “但现在有了卫将军和诸将,未来再添一位小霍将军,匈奴就不足为患了。”
  “来日击破匈奴单于庭,也未尝不可!”对于抗击匈奴,刘吉信心满满!
  霍去病傲然举杯:“君侯说话,就是好听!”
  卫青则连连谦虚:“君侯过誉了!”
  “卫青不敢好高骛远,今得有微末寸功,全有赖于陛下托付信任,又指挥神灵,功在陛下也。”
  陛下信中字句之间,对君侯多有喜爱之意。
  眼下看来,这份喜爱果真是情理之中。
  一个称谓的转变,一声‘皇叔’,就遮掩了以臣谤君的些许冒犯,显出几分后辈的亲昵。
  他本人可能只是不经意出口,但正是这份本能天赋,才显出君侯乃是一块圆拙可爱的璞玉。
  【恭喜成功签到[历史名人:大将军卫青] ! 】
  【恭喜您获得1000月石! 】
  “咳咳咳!”刘吉被酸馊的酒液呛到了鼻腔里!
  这么快就签到成功了?
  他都还没开展犒军和整理遗属籍册工作,做出实事呢,这就一举得到认可了?
  大将军果然是大好人!
  ……
  宴上正酣。
  吃着喝着便有人蹭到旁人的席上去,推杯换盏,把臂话豪情。
  说笑之间,还有人到处串席,吃别人席上食案上的肉。
  气氛酣热时,席位座次,尊卑长幼,都无关紧要了,再不能束缚天性和欢快。
  颜枢已经根据自我定位,去与将领们结识喝酒去了,郎将赵赳也跟着打成了一片。
  陶盘倒是还跟在刘吉身旁,帮着布菜斟酒,招呼围上来敬酒的诸多将领。
  刘吉席侧,苏建举着黄铜酒爵:“……匈奴年年南下劫掠,次次贼不走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
  后事不论,作为在匈奴牧羊十九年亦持节不屈的苏武之父,苏建亦是怜弱爱国、心怀气节之辈。
  “女人、青壮,官吏、庶民,粮食、牲畜、钱财……但凡看上眼的,都要掠了去。”
  “若遇汉人反抗,或仅因他们心情不悦,就满大街追赶杀人,放火烧毁民居!三五年间长不成器的婴儿,就摔了杀了,或架锅生火……”
  刘吉脑海里闪过他们来时,道旁偶有散落的干净白骨,混杂着细短的嫩骨。
  ‘咚’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羊腿骨,也不再看食案上的炖肉、烤肉。
  相比殿上公卿们,刘吉确实更知晓侵略来临时,异族的残忍、百姓的悲惨。
  “是啊,侵犯战报上寥寥几句:杀掠吏民千余人。难道就真的只有千余人丢了性命、或被掠去了草原为奴吗?”
  匈奴的劫掠,难道是客气精准地,如战报所写:杀太守就只杀太守,杀掠千余人就只点够数就罢手了,再不多拿一根针,秋毫不犯?
  痴心妄想!必然是侵略期间进城杀人放火,损失不计其数。
  就像后世国外某地洪涝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若达百人,那流离失所的人员便有数十百万人,经济损失更是数以亿计。
  损失不只是在结果上,更在形成结果的过程之中。
  刘吉端起酒爵,与身旁借着酒意掩饰眼红的苏建,‘叮当’一声碰杯。
  “诸位将军今日之功,青史定会铭记。”
  “北地的百姓,也会感谢将军们为他们报仇雪恨的恩情。”
  对匈奴的劫掠轻飘飘揭过的人,不过是刀没有砍在他们身上,流的不是他们身上的血,践踏的不是他们的一身肉。
  有史料记载,为佐证对匈之战的耗费,说是北地百姓因朝廷连年抗击匈奴,颇多烦扰,引起民愤不满,生出动乱。
  刘吉现在亲历亲见过之后,不评价史料真假,但只感悲戚。
  左右这个世道不让人活,被外族侵略屠杀,或被反击战争拖累死,它都要人死。
  “好酒!”苏建高举酒爵,遮住潮湿的红眼,仰脖一饮而尽。
  尔后撑住刘吉的食案,借力起身,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这样酸馊的淡酒,果真把苏建灌醉了吗?
  【他大概是想醉过去的。 】与护卫兵士们一起蹲守在帐门的系统狗,尝试理解人类的情感。
  刘吉:【此战大局已定,醉上一场也无可厚非。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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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梓领,一般说是一个山脉,也有少数说是匈奴部落名的,本文作者采信后者。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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