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萧意珩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生怕烛芒也想拉着他一起野性。
  他就不该提什么令尊。
  听烛芒语中意思,在他们妖族眼里,成亲不过是两只妖看对眼了,然后随时随地都可以干点绿江不能写的事情。
  什么父母之言,媒妁之言,三书六聘,全都是屁话。
  萧意珩麻了,确切地说,是被抓住的手麻了。
  他尝试着跟烛芒商量:你先松手,我不跑。
  烛芒唇角翘着,轻轻地松开了手,量他也逃不出手掌心。
  萧意珩揉了揉被按疼的手腕。
  只见他手腕瘦削白皙,腕骨突出,不过这么一会功夫,细嫩皮肤上便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烛芒的眸光定定地凝在红痕上,霎时间便变得暗沉沉的。
  他很喜欢伤痕。
  尤其这种玉白胜雪的皮肤上留下的红痕,宛若雪地茫茫红梅点绽,在他眼里,简直美不胜收。
  若这伤痕还是出自他手,更是会令他心底愉悦不已。
  烛芒嘴里不禁出声喟叹:真美!
  留意到烛芒的沉沉目光直勾勾盯着何处。
  萧意珩咻地将露出半截的手,收回了袖中,警惕地望向眼前人。
  那暗沉眼眸翻涌的欲,他想忽视都难。
  萧意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妈呀,这逼发情了,竟然想操他!
  珩珩害羞了么,温泉沐浴时你身上我哪处没看过。
  烛芒说着话,又饶有兴味地回忆了一下当日他恢复妖力离开孤山月,途径温泉,月色皎皎下,美人沐浴的美景。
  萧意珩不禁一个瑟缩。
  温泉沐浴?
  他很难不联想到有异常的那晚,他分明听到泉边有异响,睁眼后却无人。
  原来,那时也是这货在作妖。
  是他疏忽了!
  烛芒三番两次来到他身边,他却完全无所觉。
  如今他重伤未愈
  看烛芒那回味神情,萧意珩恶寒不已,无声地骂了一句死变态。
  烛芒的手缓缓探过来,欲伸进他的衣袖内:珩珩,你说什么?
  萧意珩不动声色地避开,皮笑肉不笑:夸你帅。
  烛芒使了个巧劲,无声地擒住了他的手:有眼光。
  衣袖下,指腹在勒出红痕处用力地揉搓。
  萧意珩的手腕瞬时刺痛不已。
  他挣了挣,却没挣脱:你打算这么跟我聊到天亮吗?
  烛芒低声地笑了。
  当然不。
  话落,烛芒抬手一指,萧意珩胸腔一滞,顿觉周身灵力滞涩。
  这货竟然封住了他的灵脉。
  宽袖拂过床榻,烛芒将伤得不轻的萧意珩打横抱起,大步朝屋外走去。
  萧意珩:
  瞧我这张贱嘴啊!
  这还不如聊到天亮呢,说不定有转圜之机。
  眼见就要走出屋子。
  他脑子一转,就是一个馊主意。
  知晓与烛芒多说无益,不如先假意逢迎,摆脱眼前困境,然后徐徐图之。
  萧意珩声音强自镇定:且慢!
  烛芒顿住脚步,看他想玩什么花招。
  萧意珩厚着老脸:若你想与我成亲,便得按仙门合籍的规矩来,首先,你须得先去我师门提亲。
  烛芒略微沉吟,颔首应允:言之有理,那明日我就到蓬山剑宗提亲。
  说着话,他抬步便又要往外走。
  萧意珩:
  他忙不迭又道:你打算就这么空手去吗,你须得先回洞府,准备好聘礼,再来寻我。
  烛芒不假思索地满口应下:这是自然。
  说着,脚步还是往外而去。
  萧意珩急了:那你倒是将我放下。
  烛芒:如今你重伤,我理应带你回洞府好生照顾才是。
  说着话,已经走至屋外。
  萧意珩咬牙:可是
  竹屋外,围了一圈篱笆,种植着不少灵草灵药。
  院内还有其他两间竹舍,黢黑一片,并无烛火光芒,静悄悄的。
  慕峤中了楼渐明的瞌睡虫,仍在昏睡,情有可原。但楼渐明这厮居然也一点动静也没有。
  眼看烛芒宽袖一挥,一顶矮轿便出现在屋门前。
  矮轿四面素白薄纱透光,四角纱带飘飘。四只蛙头人身的青绿色小妖怪,毕恭毕敬地站在四处,准备抬轿。
  萧意珩整颗心都凉了。
  他被烛芒抱着放进了矮轿。
  烛芒好似柔情似水的情人:珩珩,我们回去了。
  萧意珩:
  没有别的话想说,只想说,我去年买了个表。
  烛芒话落,萧意珩脚底感觉到轿底一晃,四只蛙精抬着轿子,乘风而上,往高空飞去。
  而烛芒脚底踩着云,行在矮轿前方。
  凡人与妖混居,妖族的领地在羲和洲。烛芒这是带着他,要去羲和洲。
  夜风微凉,萧意珩的心也被吹得拔凉拔凉。
  他想起了半天一声不吭,不知看了多少戏的小助手。
  萧意珩:老六,别装死,快出来救救我!
  系统666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宿主,我实在爱莫能助,要不你考虑一下为任务献身?】
  萧意珩:听我说,谢谢你。
  就在他一筹莫展,心如死灰之际。
  轿子外,兢兢业业的四只蛙精倏然接连嘴里发出惨叫声。
  紧接着,萧意珩只觉矮轿忽然猛地一晃,直直便从高空往下坠。
  他被封住了灵脉,不能御剑。
  他登时尝试自己解开灵脉,但烛芒妖力高深,他根本解不开这术法。
  身上也没带可以用的法宝。
  整个人都在无能为力地往下坠落。
  风声在耳畔呼啸。
  萧意珩目光穿过拂动薄纱,只见前方烛芒回首神色一变,直直朝他飞来,想捞他一把。
  行至半途,一团浓稠、邪气翻涌的黑雾,骤然挡住他的去路。
  黑雾化为慎隗如的模样。
  两人二话不说,掌风对掌风,高手对高手,就这么都斗起法来。
  两人半空对峙,气氛凝滞。
  烛芒还没忘记他封了萧意珩的灵脉,袖里飞出一条长长的绫带,卷着风朝萧意珩的矮轿而来。
  谁知,绫带半途却被慎隗如的一缕黑气缠住,不得脱身。
  说时迟,那时快。
  慎隗如身后迅速又分出一团黑气,牢牢裹住萧意珩的矮轿,缓冲落地之势。
  被折腾几回矮轿,在多方拉扯下,终于得以安全着陆。
  萧意珩高高悬起的心,也终于落到实处。
  此地林深叶密。
  借着皓然月色,透过枝叶间隙,只见半空中,两人遥遥相对,掌风光芒大盛,直照得四处的山林亮若白昼。
  两人都无暇顾及他。
  见状,萧意珩抬步,欲离开矮轿。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然而,他朝外迈了一步,黑气不散,一堵无形的屏障,挡在了眼前。
  萧意珩:
  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慎隗如这狗逼什么时候能干点人事?
  为今之计,只有强行冲开被封住的灵脉了。
  可他还是病躯。
  强行冲破,只怕要伤了根本。
  萧意珩只犹豫了一瞬,便闭起双目,开始掐诀,凝神准备冲脉。
  过去几个瞬息的时间。
  只听一声轻响,倏忽从轿子外传来。
  他霍然睁眼,便看见裹在轿外的黑气皆散去了。
  不假思索,他立时松开掐着的诀,低下头,抬步走了出去。
  咚的一声。
  他刚探出身子,迈出一步,便迎头撞上一人。
  霎时间,他不太喜欢,但是有点熟悉的冷梅香,扑了满鼻。
  先走再说!
  一道温润微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令人厌烦又熟悉。
  萧意珩还不来及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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