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所幸四人选定的会面是在山谷中,就算没有武器,还有许多天然的隐蔽之处。
孟连因地制宜,一边借着山谷地势在树林阴影中穿行,一边不断从地上捡起树枝和石头扰乱对方攻势。
兜帽男烦不胜烦,却也无可奈何,论体力优势他远远比不上孟连,算学的门道施展起来又限制太多,能有现在的局面还是他奇袭了孟连命数得到的结果。
齐麟看得着急,想要帮忙,却又习惯了跟在哥哥姐姐们身后,生怕自己插手让事情变得更糟,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程渐则更害怕,他的半只手臂还在锅里,虽然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但没有异样已经是最大的异样了!
“你快去帮忙啊!还愣在这干什么!”程渐蹬着锅喊道。
“我帮不上,我没有枪,我、我没有任何武器……”齐麟语无伦次道。
“那你帮我把手弄出来!”程渐喊,“我不想待在锅里了!”
齐麟便转身和他一起拽着那只手臂。
锅里的眼睛发出嘲讽的笑声,“哈哈哈哈……没分出胜负还想离开?神的旨意不容违抗!”
齐麟使出全力,程渐和锅的距离没有丝毫变化,他却脱力飞了出去。他趴在地上,吃痛地抬起头,余光却被深林中的某个影子猛地一晃。
“那是什么……”
孟连看见他指的方向,以为是和自己做好的配合,全力向着那个方向跑去,拨开荆棘、穿过灌木,离那黑影越来越近——
简舟握着手中的小刀,跨坐在单岸腰间,刀尖离他的咽喉只有半寸,正反射着凛冽寒光。
孟连猛地停下了脚步,在奔跑中丢失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兜帽人见状,心中一喜,一个飞扑就要将算筹扎进孟连后心。
简舟倏地转过头,眼锋与刀刃同时落在了兜帽人的手上。
刀尖穿过手腕,将他牢牢钉在了树上。
算筹散落一地,简舟转回目光,看向身下的男人,疑惑中带着一丝警觉,“你对我干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孟和小齐的故事终于交代出来了,希望前面的铺垫有起到作用……
第82章 悬棠教(27)
柔软的身体压在腰间,单岸眸色一沉,抬眼时带着笑意,“这位先生混淆是非的本事还真是相当了得。”
简舟用刀柄卡住他喉间命门,“少阴阳怪气。”
孟连见着两人才松了口气,看了这么一出,那点气又重新提起来了,“你们俩、这是……在玩什么把戏呢?”
齐麟抛下程渐跑了过来,见了两人的姿势,张大嘴巴“哇”了一声,才捂着眼睛转头,“老大,你们差不多了就起来吧,那边还有人等着救呢!”
简舟垂眸看了一眼,手劲松了些,“他们找的是你还是我?”
单岸眉梢微挑,放在身侧的双手忽然握住简舟的腰,一把将人掀开,简舟猝不及防想要反抗,却已经失去先机,两人位置顿时上下颠倒过来。
简舟的反抗在他看来几乎可以忽略,单岸单膝跪在他身侧,将他双手反握在身后,又在关节上一敲,轻巧地把小刀给取走了。
“现在看来,喊得应该是我。”
齐麟把手指松开一道缝,往孟连身边挪了两步,挤出一道气声问:“他俩咋了?”
孟连摇了摇头,盯着昏死过去的兜帽人,正准备往齐麟那边靠过去,一把小刀却凌空飞来,正扎进脚边。
单岸:“两位……还是不要随意行动的好。”
刀锋就贴着鞋尖深入土地,孟连和齐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屏住呼吸不再动了。
“看样子,我们是认识的?”单岸问,“能不能麻烦两位告诉我,这是哪里,什么日子了?以及……我和这位坏脾气的先生是什么关系?”
齐麟松开双手,“这里是三区,现在应该是3月27、28日?”
单岸点了点头,看向孟连。
孟连心说剩下这么个问题留给他,不愧是异父异母的表兄弟啊!
“呃……老大你完全忘记了吗?”孟连眼一闭、心一狠,“你们是一对苦命鸳鸯刚刚修成正果啊!”
单岸感到手下的身体忽然一僵,简舟猛地回头看去,眼神锋利如刀,可惜孟连和齐麟都已经闭上了眼接收不到了。
“原来如此……”单岸松开手,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身份,将简舟从地上提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就说呢,怎么一见你就喜欢得很。”
简舟被他笑得烦躁,旋身甩开了他,又看向树上被钉住的人影,问:“那又是谁?”
孟连:“不是一起的。”
齐麟补充:“坏人!”
他俩都穿着一身广袖长袍,比起秃头白脸的男人看起来可信度确实高出不少。
简舟哼了一声,上前拔下了自己的小刀,又冲着孟连伸手,孟连立刻弯腰将脚边的小刀一并递给了他。简舟将两把刀并在一处,刀身融为一体,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软鞭。
单岸看着他熟练地将软鞭缠回腰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吹了声口哨,迎着简舟快要杀人的目光转向齐麟,“不是说救人么,人呢?”
齐麟猛地一拍脑门,指向已经累瘫了的程渐,“在那里!”
几人重新来到了锅边,沸腾的铁水不知什么时候冷却了下去,程渐掀起眼皮看了一圈,划过简舟时惊恐地缩了一下,又在看见单岸的时候缩得更远了。
简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扫了他被禁锢住的手臂一眼,“拔不出来就砍断吧。”
程渐欲哭无泪,心说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暴民,“不行……我的手不能丢……”
单岸笑了下,“那就把锅砸了。”
话音刚落,简舟就抽出软鞭甩了过去,鞭身擦着他的脸而过,带起的罡风卷断了单岸脸侧的头发,可以说是十分刻意了。
“铛——”
软鞭砸在锅身上,发出金属撞击的鸣响,回音散去后,锅中铁水震荡,而锅身却没有丝毫损伤。
“看来不行呢。”单岸若有所思道。
程渐哭嚎起来,“那我怎么办?难道就和这东西一起死在这儿?”
“当然不用了,”单岸说,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还有什么新办法的时候,他握住了简舟的手腕,一个巧劲让鞭子缠住了程渐的手臂,“不是还有断手的退路吗?”
程渐险些一个白眼昏死过去,手与肩的连接处传来疼痛,他连忙咬了口舌尖重新清醒过来,瞪着单岸问:“你来真的?”
单岸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程渐:“……”
他能看出来简舟说这话的时候,多半是不爽他的反应,没有几分真心,可单岸他不是说说而已啊,他是真的下手啊!
“等等,等等!”齐麟小心地看着单岸的脸色,摸不清现在这个老大(失忆版)的危险程度,斟酌着说,“会不会还有别的办法呢?刚刚这锅里不止有他的手,还有一只眼睛呢!”
单岸果然“哦?”了一声,越过简舟的肩头望去,不透明的铁水一片平静,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异物。
简舟已经忍了他好一会儿了,见他马上就要把脑袋搁到自己肩膀上,终于忍不住退了一步用脚跟去踩他,“松手!你看你的,带着我一起做什么?我不记得你,别骚扰我!”
单岸敏捷地躲过,问瘫在桌边的程渐,“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程渐点了点头,对上简舟的表情又摇了摇头。
“看吧,他也说我们很熟。”单岸自然地说。
“……?”简舟顿了下,“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点头了,说明我们认识,摇头说明我们不止认识,一点微表情而已,很简单的,我教你啊。”单岸说着,又凑近了些,“而且你看他刚刚看我们俩的表情,我们应该很配。”
孟连忍不住抬手捂了下脸,齐麟闭上了嘴,心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段对话给记录下来呢,等老大恢复记忆了他一定要让他自己听上几千遍,还要带回基地循环播放。
简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这个结论,但人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总是会先感到疑惑,一旦试图开始理解,就会想笑。
于是简舟就笑了,单岸也笑了起来。
程渐:“……”
有人来管管他的死活吗?
似乎是这场面过于温馨,以至于锅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终于耐不住了,诡异的回响又响了起来。
“杀!”
“给我杀啊!”
“人呢……没有见到胜者你们是得不到想要的传承的!”
可它的声音这回却落了空,在场的几人不再是它能用虚无缥缈的传承诱惑的,也不会为此而厮杀,带着回响的尖锐声音落了地,无比可笑地散在空中。
“什么约定?”单岸问。
孟连就将他们出现前发生的事都说了,在齐麟和程渐的补充下,单岸和简舟迅速了解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