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然而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晃了不知道下了,计兰蘅也一直没有对他提出要再下一局。但李妄言坚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还在契而不舍地晃着。
  总之,这个吃饭四人组的集合方式非常儿戏——这一段,在漫画剧情中有所记录,姜允看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发出了非常二次元的感叹:「青春真美好呢。」
  所以,摆在计兰蘅面前的是这样一个局面:一个话唠,一个被迫和话痨聊天的社恐,以及一个莫名其妙总是盯着自己看、时不时露出一个得意笑容(?)的公子哥。
  但计兰蘅依然非常淡定地吃着饭,一点没有被影响到。
  直到剑铃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
  “我这两天,有可能发现了一个关于姜云座主的小道消息哦!”
  「姜云」
  计兰蘅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表面上还是在认真吃饭的样子,其实已经悄悄凝神,注意剑铃说话的内容。
  剑铃:“在我们灵棋界,有很多高规格的赛事,比如天奕杯、烂柯山杯、银河杯,最出名的当然是十年一届的「灵尊封号战」,以及被又称为‘宗师战’的云顶之弈。”
  李妄言忍不住接话:“云顶之弈是没有固定时间的,据说每一届的云顶之弈,都是当灵隐山忽然出现一条向上攀援的路径,各位棋手沿路而上,在顶峰对弈,因为山峰海报高,仿佛置身于云层之上,故有云顶之弈这一称呼。因为云顶之弈比到后面,完全就是宗师之间的对弈,就算不是宗师,在对弈结束后,也会被认定为具备了宗师的级别,故又叫做宗师战。”
  灵隐山,就是围棋灵岩所在的山峰,因为围棋灵岩被灵棋道盟设下重重禁制,长年隐匿于人间,所以此山便被称为灵隐山。但不知自然界灵气干扰,还是什么原因,灵隐山的禁制偶尔会突然消失。第一次消失时,众棋手如朝圣一般登上山峰。
  自此,云顶之弈便渐渐成形。
  灵棋发展至今将近百年,云顶之弈到目前为止共有十三场,最后一局发生于五年前。但奇怪的是,有别于其他十二场的大肆报道,关于这第十三场的资料,却少得可怜。
  坊间流传,最后一次的云顶之弈诞生出了当代三位年轻宗师。冠军就在这三位宗师之间。
  这三位棋手如今都是道场之主,分别为:太一道场场主宿玉川,鹤首道场场主鸠池吟,行空道场场主从桁也。
  三人在这场云顶之弈之前,已是天赋卓绝,达到太师级别,而在此战之后,棋艺与灵气更是大涨,被灵棋道盟认定为已具备宗师资格。
  剑铃:“虽然消息是这么流传,但是也有一些声音说,最终的冠军并不在这三人之间。不然,为什么每次有人问起当年冠军究竟是谁,他们三人都闭口不言呢?”
  李妄言:“不在三人之间,难道还存在第四人?——等一下,你最开始说,这个小道消息和姜云座主有关,你不会是想说这个第四人,也就当初的云顶之弈头名,是姜云座主吧?”
  剑铃点头。
  李妄言忿忿:“开什么玩笑。”
  鲍思妙这时候弱弱地开口:“那个……”
  见剑铃和李妄言看过来,她又将头低下,轻轻道:“最后留下四个人,正好就是一个半决赛的规格。”
  李妄言一怔,反应过来。
  确实如此,许多灵棋比赛就是在半决赛是四进二,决赛由最后的两位选手争夺第一。就比如他们刚刚经历的召选赛。
  云顶之弈是没有晋级下一轮的输者会自动下山,山顶山的棋手越来越少,直到决出最终的胜者。
  最后剩下三个人确实不太正常,就算最开始参加比赛的棋手是奇数,也会在前期就通过轮空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保证人数是2的幂次方。
  李妄言:“那你也不该觉得是姜云座主吧,她应该是六段太师,不过那是几年前的水平,现在应该是有所提升,但五年前,还是距离总是有些遥远吧。”
  就在这时,计兰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声音有些大,让李妄言微微一惊。他下意识看向计兰蘅,发现对方表情平和,便心觉应该是自己多想了,没有放在心上。
  剑铃:“我问你,为什么姜云座主的灵棋水平认证,有几年的空档期?”
  李妄言莫名其妙地回答:“因为她生病啊,我们不都知道吗?她养病了将近五年,最近才在道场复出。”
  鲍思妙的眼睛却一亮,“时间对上了。”
  剑铃非常欣慰地点头,拍拍鲍思妙的肩膀,“思妙说对了。这就是我这两天突然发现的华点所在,最后一次云顶之弈是五年前,姜云座主生病也是五年前。你们不觉得,这很巧吗?”
  李妄言:“你就是因为这个,觉得姜云座主是当年的冠军?这些论证材料一点也不严谨,根本推不出你这个结论。”
  剑铃:“我是这么想的,姜云座主当年和宿玉川、鸠池吟、从桁也三位场主,四个人决战到了云顶之弈的最后,姜云座主拿下冠军,但因为某些意外,她患上奇怪的重病,其他三位不想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对外三缄其口,对那一次云顶之弈从来是没有说过一个字。”
  “最好的证据,其实不是五年的巧合,也不是四个人的人数,”剑铃说着,得意地晃起脑袋,金黄色的发尾在身后摇摆,“是姜云座主的实力啊。图源座主放出「化形」,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压力,完全没有用灵气,就赢下了比赛;她还在课上说过,她不认为宿玉川场主是最强的,因为她认为最强应该是她才对。”
  鲍思妙随着剑铃的话语,想到对应的场景,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略带兴奋地点了点头,“是。我相信姜云老师有宗师的实力。”
  李妄言似乎是被这番言论堵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反正,你没有实际证据。”
  剑铃:“确实是我的个人猜测,但我觉得还挺无懈可击的。噢,计兰蘅,你又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呀?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就不说,我没有硬逼你一定要回答我的意思。”
  计兰蘅握住筷子的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筷面,淡淡道:“没有消息。”
  就在剑铃等人失望地要将头转开前,他补充:“但师傅,确实很强。我相信,她是最强的。”
  鲍思妙捧脸点头。
  李妄言轻哼一声。
  剑铃点头:“噢,还以为你是姜云座主的徒弟,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计兰蘅:“……”
  他就要继续吃饭,剑铃眯眼一笑,嘿嘿道:“看不出来嘛,计兰蘅,你这么喜欢姜云座主吗?”
  于是计兰蘅怔住。
  “姜云座主。”一向社恐的鲍思妙忽然提高音量,惊喜地向某处看去。
  他们抬头,发现二楼走廊上正走过两个人,一位是箬华座主,在她身旁穿着一身标志性白袍,将全身都遮挡住的人,正是他们刚刚讨论的姜云。
  箬华和姜云似乎在聊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一楼的他们发出的动静,很快便走过了这一段走廊,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看上去好强大啊,”剑铃感慨,“我也想成为像她们一样厉害的棋手。”
  鲍思妙点头。
  剑铃抓握住鲍思妙的手,“对吧对吧,尤其是姜云座主,好优雅好自信,下起棋来真的像那种隐居世外的高人,信手下出一招妙棋,真是太帅了!”
  李妄言:“你好夸张。还有,鲍思妙,你的师傅不是箬华座主吗?刚刚她和姜云座主一起出现,你好像在意姜云座主。”
  正想对剑铃的话疯狂点头的鲍思妙:“!”
  特别像是一只偷吃瓜子结果被发现而下呆了的仓鼠。
  鲍思妙脸上兴奋的红晕消退下去,想了想,小声反驳:“师傅是师傅,偶像是偶像。”
  剑铃笑:“说得对,姜云座主本来在我们学生之间人气就很高啊,不止我和思妙,好多人都超级崇拜她的!”
  李妄言不服气,于是和剑铃就这一点展开了辩论。
  鲍思妙时不时在发出一声“嗯!”“嗯?”“对!”等语气助词,助力剑铃。
  没有人注意到计兰蘅此刻的表情。他微垂眼睫,眼睛里仿佛有一朵枯萎的花。
  ——上一次单独见她,远得,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对你很失望。」
  他以为自从在家族祠堂中长跪一夜后,他就不会再在意这种东西。可是,他的心却给出了一个让他都十分意外的答案。
  他那颗确实存在的真心,在反反复复地为同一个疑问而伤神、惶恐、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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