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可我同样相信我自己。”赫尔墨斯接着说道,“我不可能放任自己走向那样的结局,这是我对自己最基本的信心。阿波罗,你也应该更加相信我一点。”
“再说了,到底有哪一条预言被成功规避过?”
赫尔墨斯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倘若那就是命运女神的决定,那么哪怕你今天杀了温笛,也会有别的因由将我推向同样的结局——既然如此,我宁可那一天早些来。”
“就算我不做……就算我不做!”
阿波罗急躁地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显然是拿赫尔墨斯没办法——该死的,为什么赫尔墨斯偏偏是一个骗子神?
就算他阿波罗想要故技重施,像当初骗阿尔忒弥斯那样设计温笛,赫尔墨斯也一定会立刻识破!
最终阿波罗只能怒气冲冲地朝着赫尔墨斯发火,他厉声质问道:“那你就动用你的神力!难道这还不能将一个凡人掌握在手中吗?为什么要任由她骗你、还用这种可笑的谎言羞辱你?”
像是找到了解决办法一样,阿波罗再度补充道:“赫尔墨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力量的凡人,她连半神都不是。”
“什么啊,阿波罗。”
赫尔墨斯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阿波罗,仿佛这位理性之神此刻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紧接着赫尔墨斯发表了让阿波罗牙酸的感言:“被喜欢的人骗、然后我傻乎乎的假装被骗——这应该是一种情|趣吧?”
“你怎么连这种意趣都无法体会?你的七弦琴日日歌颂感情,却连如此细腻的部分都无法感同身受吗?我算是理解为什么达芙妮会弃你而去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的情况不适用这个!”阿波罗抓狂,“如果你不让我杀她,那么你就让这个凡人在你的掌握之下,控制住她!让她对你的影响降低到最小限度!”
赫尔墨斯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宙斯在上,我的大哥阿波罗!”
“或许你应该学会如何从其他人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取握一只漂亮的腓尼基玻璃瓶当然不应该使用强力,而是要轻柔地抓放——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对于玻璃瓶的订单总是超过其他主顾了,您是个野蛮神。”
赫尔墨斯企图以轻快的、带着一日往常的嘲弄语气结束这一段对话,但是阿波罗并不接招,他的眉毛依旧皱在一起。
阿波罗反驳的话还没出口,赫尔墨斯又说道:“放心吧,难道我会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赫尔墨斯的语气也跟着提高了几分,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波罗,在你看来,我或许已经被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但既然她愿意骗我,我为什么不顺着她?起码这样她会觉得高兴。至于我?我当然是无所谓的——我只要她不再拒我于千里之外,说实话,我很后悔之前的争吵,甚至那还是我自己挑起来的。”
说到这里,赫尔墨斯像是被自己说服了一般,他的眼睛闪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振作了精神,接着说道:“漫长的时间会证明一切!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不过受限于凡人的躯壳,目光短浅了一点;但她必将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才是应该被选择的、值得被选择的。”
“既然她想要进行这场赌局,那我就陪她玩。我要用行动告诉她,在雄辩之神面前耍弄言辞毫无意义——等我用实力征服她,她自然无话可说。”
阿波罗简直要被赫尔墨斯愚蠢的宣言气笑了。
赫尔墨斯总是喜欢摆出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无理也要辩三分——这点尚在阿波罗的容许范围内,毕竟不这么做的赫尔墨斯就不像是他了。
可他不应该在大事上这么随便。
阿波罗冷冷地看着赫尔墨斯,赫尔墨斯的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每一句辩解都像在试图说服他自己。
这是个向来狡黠灵动的神使,但他此刻却用最擅长的方式来掩盖真实的心绪,试图用所谓的逻辑和理性来包装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阿波罗残忍地点出了赫尔墨斯的自欺欺人:“赫尔墨斯,你应该清楚,你正在被那个凡人牵着鼻子走。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你都会比我更快地下手除掉对方。”
赫尔墨斯的喉结滚了滚,终于承认他的无能为力:“……那是当然,你太了解我了,阿波罗。”
“正如我知道我最为尊敬喜爱的大哥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我或许真的太过自信了……可即便如此,我的意志也无法让我选择另一条更为稳妥的路。”
赫尔墨斯放软了语气:“所以,我恳求你,姑且先给我一点时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赫尔墨斯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阿波罗还能怎么办?
一阵烦躁袭上心头,于是阿波罗撂下一句:“原本我也只是讨厌阿克琉斯而已,我不会再插手这场战争了——至于你,赫尔墨斯,我等你自己想通再来找我。”
话音刚落,阿波罗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云端。
……
远处是希腊人在争抢阿克琉斯的尸体时发出的喧哗,可赫尔墨斯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金光远去。
赫尔墨斯脸上的表情缓缓褪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支被他握碎的箭矢早就已经化成粉末随风飘散,但阿波罗的话却像是将那些粉尘重新凝成了一支无比锋利的箭,扎进了他的心里。
或许他赫尔墨斯是真的要完蛋了。
在他得知自己或许要面临被放逐在冥河上漂流整整九年的未来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自己没有办法再保护温笛了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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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这个我乱编的,好像阿尔忒弥斯和俄里翁恋情的故事都是罗马神话了,比较ooc……其实希腊神话的版本感觉更说的通一点不过神话里俄里翁和猎户座的版本真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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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以后应该可以恢复日更了,就是事还没结束,可能偶尔还是会请假……
总之加油啊啊啊,也谢谢大家的留言灌溉和地雷!
第96章
营帐的门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温笛惊讶地回过头去,想看看是谁这么莽撞,等看清来人是赫尔墨斯之后,她的惊讶不减反增——毕竟这个和赫尔墨斯一贯以来的作风有些差太多了。
如果是平常的赫尔墨斯, 起码会说点俏皮话来掩饰这种无礼的举动才对。
可还没等温笛开口问什么,赫尔墨斯已经几步跨到她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这简直就是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温笛身上了。
温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微微一晃,反应过来以后,就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赫尔墨斯的背,像在安抚一只被鞭炮声吓到的小猫,关心他:“你怎么了?”
赫尔墨斯没吭声, 但是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过了好一会儿, 温笛才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动, 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哎,正为了我的前路感到苦恼。”
说完,赫尔墨斯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做前途一片黑暗了。”
温笛:“……”
她十分不爽地眯了眯眼, 这可是十二主神之一的赫尔墨斯、是最会察言观色的赫尔墨斯!
这家伙没事在普通人面前凡尔赛什么呢。
或许是赫尔墨斯也是知道他说错了话,他感受到了温笛的无语,因此很识趣地放开了温笛,退后一步。
不过他脸上很快又浮起那种熟悉的狡黠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脆弱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的人不是赫尔墨斯一样:“你应该给予我一点奖励,温笛。”
“为什么?”
赫尔墨斯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就在刚才,如果不是我拦着,你差点儿就要去冥府见哈迪斯了。”
“什么?”温笛这下是真惊着了, “可你不是说呆在营帐内是绝对安全的吗?你说过,战场上的流矢不会影响到我。”
“因为这不是流矢。”赫尔墨斯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大概是你身为本大神祭司的身份引起了特洛伊人的害怕吧, 这是针对你的一场暗杀……”
话说到这里,赫尔墨斯无法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
他的心还是沉甸甸的。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心烦意乱之下找到温笛,或许是为了在她这里找点安慰;但真要把阿波罗的预言说出口的时候,赫尔墨斯才发现这种没有解决办法的事情又何必说出来让温笛烦心呢?
不过是让另一个人跟着一起烦心罢了,他赫尔墨斯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向其他人诉苦的地步了?
“算了,就这样吧。”他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试图把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