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阿波罗怒目圆睁:“这是什么鬼东西?!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放轻松、放轻松啊,我亲爱的兄长、伟大的远射之神、银弓的主人阿波罗。”
赫尔墨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但嘴角却噙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不过是一支小小的爱神铅箭罢了,又不是淬了许德拉毒血的弑神之箭,您何必如此惊慌?”
“——不过,我是说,您现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吗?”赫尔墨斯丝毫不怕色厉内荏的阿波罗,他凑近了去瞧,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阿波罗的小臂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红痕都没有。
“感、觉?!”阿波罗几乎是在咆哮了,“我感觉你想挨揍!赫尔墨斯!我能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比如……对那位化作月桂树的宁芙的思念,突然淡了一些?一想到你们的过去也不再那么心潮澎湃了?”
“毕竟这是将金箭泡进遗忘河以后化成的铅箭,丘比特告诉我这象征着爱情冷却、厌恶滋生。”赫尔墨斯无辜地眨眨眼,“有感觉吗?没有吗?”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阿波罗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真的用银弓给弟弟来上一箭。
阿波罗觉得自己的神格都要被这个混蛋弟弟气分裂了,他狠狠地瞪了赫尔墨斯一眼,转身就走。
“什么嘛。”赫尔墨斯撇撇嘴,有些失望地把玩着手中那支铅箭,“爱情的金箭让人陷入狂热,铅箭让人心生厌弃……是厄洛斯的力量消失了?还是丘比特那小子学乖了,拿了个劣等品来糊弄我?”
先前,赫尔墨斯特意挑了美神阿芙洛狄忒离开的时候前去交货,又找到了小爱神丘比特,成功地骗来一根铅箭。
毕竟他手上有了金箭,那就应该再搭配一支铅箭才算完整嘛!
——至于之后听闻此事的美神气得脱下脚上的精致的金丝拖鞋追着小爱神打?那就是他们母子之间温馨的家庭互动了,与他赫尔墨斯有何干系?
赫尔墨斯收起铅箭,正准备起身去处理自己那桩倒霉的差事,忽然又想起什么,手拢在嘴边,朝着阿波罗早的方向,用神力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
“哎——阿波罗!我的好兄长!”
“过些日子我就要动身去佛提亚了,被宙斯派去监视那位海洋女神忒提斯即将出生的孩子!那儿靠海,潮湿又偏僻,记得有空来探望你孤苦伶仃、被迫劳动的弟弟啊!”
“我会想念你的里拉琴声的!”
阿波罗怒气冲冲的声音遥遥传来:“你干脆一辈子呆在那里最好!”
赫尔墨斯耸耸肩,拍了拍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整了整自己的有翼帽,脸上那副愁苦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
宙斯的神权始终未曾真正稳固——不论是雅典娜的诞生,还是关于忒提斯之子的预言,都揭示了这一点。
尽管宙斯想尽办法规避命运,可新的预言之子总会在某个角落悄然诞生。
只要是白天发生在地面上的事情,那么太阳神赫利俄斯驾驶金车驶过天空时就不会不知道。
因此,当宙斯从赫利俄斯那里得知,有一个发色奇异的女子被彩虹女神伊里丝送往佛提亚的王宫,像是对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有什么打算时,赫尔墨斯的任务——又或者说是惩罚——就确定了下来。
“佛提亚啊……”赫尔墨斯低声自语,召唤来自己的双蛇杖,如同融入阳光中的一缕微风,从阿波罗的神殿中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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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多画家都画过美神用树枝抽爱神屁股(而且姿势都是按在腿上抽,太好笑了吧!!!!)
还有用拖鞋打爱神的……
古今中外,打孩子的必用神器竟然都是拖鞋和棍棒! !
真的太搞笑了! !所以必须写出来=x=
第50章
特萨利亚地区位于希腊大陆中部,连绵的高山环抱着这块土地,于是形成了一片广阔而肥沃的平原。
此处以盛产骏马和培养英勇的骑兵而闻名。
而佛提亚这座城邦,就坐落在特萨利亚地区的南部,这里是一片丰饶富庶的领地——同时,它也即将成为英雄阿克琉斯的故乡。
海洋女神忒提斯在人间所嫁的丈夫,正是佛提亚的国王珀琉斯。
在这片崇尚勇武、忠诚与传统的宾主之道的土地上,珀琉斯本人便是这些美德的代名词。他以正直与英勇而著称,也因此才被宙斯选中,有幸成为这位高贵的海洋女神忒提斯的配偶。 1
温笛以赫拉派遣的女官身份,居住在佛提亚的王宫中。
由于她是彩虹女神伊里斯亲自护送而来的,宫中上下都对她保持着一种礼节性的尊敬。
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在于:海洋女神忒提斯曾经被宙斯追求,又对宙斯有过恩情,而善妒的天后赫拉又在这个时候突然送来一位女官,这使得温笛的处境在无形中变得有些尴尬。
——不过温笛也习惯了,空降塔纳格拉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总之,目前她的工作就是没有工作, 是一个被忒提斯放养的闲人。
她每天只需要帮这位海洋女神准备几件衣服,供这位即将临产的女神挑选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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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温笛捧着一叠被熨烫得平整的长袍与腰带,走向忒提斯的寝殿。
这些衣物质地轻柔,有的绣着海浪的纹样,有的缀着细小的珍珠,每一件都是为了衬托那位海洋女神的风采而精心准备的。
得到了允许后,温笛推开了寝殿的门,殿内弥漫着一股芳香植物的香气,让人能够平静下来。
就在她一只脚踏入殿内的这一刻,一阵不寻常的风突然穿过走廊。
温笛无法形容这阵风带来的异样感受——那不是走廊吹向宫殿的自然风,也不是从宫中吹出来的香风。风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轻轻撩起她颊边几缕粉色的发丝,随后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风在石砌的廊柱间流动,卷起了温笛的裙摆。
她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望向廊柱深处——不过那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继续走进室内。
忒提斯正倚在窗边的躺椅上,漂亮的长发如流水一般垂下。
温笛安静地将衣裙一件件展开,悬挂在架子上,按颜色与款式排列整齐。海洋女神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指了一件镶着银边的淡蓝色长袍和与之相配的深蓝色腰带。
“就这些吧。”忒提斯对着温笛微笑说,“麻烦你了。”
温笛行礼,将未被选中的衣物仔细叠好收走——于是,她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
快腿追风的神使赫尔墨斯,在这一天降临佛提亚的王宫。
他带来了一套做工精湛、光芒熠熠的战甲,作为赠予国王珀琉斯的礼物,并请求留下来见证王室子嗣的诞生。
这份厚礼深得这位国王的欢心,赫尔墨斯也就顺理成章地被留了下来。
就在今早,他在降临时瞥见了一抹粉色的长发——赫尔墨斯可以向冥河斯提克斯起誓,除了彩虹女神伊里斯,赫尔墨斯从未在别处见过如此鲜艳醒目的发色。
他几乎立刻想起太阳神赫利俄斯曾随口提过的“发色奇异之人”,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不过,那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背影,或许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熟悉感,但绝对不可能是黑色头发的她。
风在石砌的廊柱间流动,扬起了赫尔墨斯肩上的短披风。
于是赫尔墨斯看到那位粉色头发的女官已经一脚迈入了宫殿中,而赫尔墨斯也急于去见国王珀琉斯,便不再停留。
因此,他恰好错过了那位粉发女官若有所觉的回眸。
而在粉发女官看向廊柱深处时,她甚至没来得及瞥见那抹迅速消失在拐角后的披风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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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多余的几套衣服放回去以后,温笛就彻底无事可做了。
尽管温笛被赫拉安排到了忒提斯身边,又被全宫上下以礼相待,但她实在帮不上一位待产的女神太多忙——除非给她变变魔术解闷也算是一种贡献的话。
因此,温笛有大量空闲时间在宫中漫无目的地散步。
就在这时,一位年纪尚小、性格活泼的侍女拿着三条长短不一的绳子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期待:“温笛,温笛!你能再教教我,怎么把这三条不一样长的绳子变成一样长的那个戏法吗?我怎么也弄不好最后那一下!”
“三绳魔术?”温笛接过绳子,说,“好啊,这次看仔细噢!”
她放慢动作,一步步演示手指的技巧和引导观众注意力的方法。
侍女学得很认真,尝试几次后,终于成功了一次,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太谢谢你了,温笛!你懂得真多!”侍女宝贝似的收好绳子,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温笛的头发上,满是羡慕,“而且你的头发真好看啊!像粉色的玫瑰花,真是太漂亮了……这是你天生就长成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