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厄里斯把那颗真正的金苹果放在嘴边,她闭上眼,用不祥的黑色嘴唇亲吻了它灿金色的表皮。
“嘻嘻……”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真是个好宝贝……现在,属于我了……”
“一颗拥有魔性,并且即将掀起更大风波的金苹果……”
呵,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为了普罗米修斯的预言,宙斯放弃追求海洋女神忒提斯,转而打算将她许配给一个人类的国王——借此来规避“忒提斯之子将比其父更强大”的预言。
再过一段时间,海洋女神忒提斯便要与色萨利的国王佩琉斯举行婚礼——这不是第一场众神参与的神明与凡人的婚礼,但却是第一场没有邀请她灾厄女神厄里斯的婚礼。
或许是在忒拜的开国国王卡德摩斯与美神战神之女哈耳摩尼亚的婚礼上,自己的出现使得卡德摩斯家族接连不断遭遇不幸的关系?
在那场婚礼上,国王卡德摩斯将厄里斯赠送的、一条蕴含着魔法的项链为自己的妻子哈耳摩尼亚戴上,而这条项链却在后来引发了一连串的悲剧:七雄攻忒拜的战争、卡德莫斯家族成员不断的丧生……即便最后那条项链被献祭给神殿,但项链的持有者依旧会遭遇不幸。 3
想到这里,厄里斯的眼中闪过寒光。傲慢的神明,愚蠢的人类……竟然胆敢不邀请她厄里斯!
她从未遭受过此等羞辱……
以灾厄与纷争之名,厄里斯向冥河斯提克斯起誓——她一定会报狠狠复回去。
……
…………
………………
阿塔兰忒的事情告一段落,温笛带着墨丘利在阿卡迪亚王国玩了一圈,便准备动身前往奥林匹亚了。
“下次再见到阿塔兰忒,那可是真刀实枪的比拼!”路上,赫尔墨斯再一次劝诱温笛,“我们还是向司掌竞技与体育之神的快跑者赫尔墨斯祈祷吧。”
——因为,我需要你的祈祷。
想到赫拉竞技会,温笛就开始头疼了,但她仍旧秉持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观念,说道:“没必要吧……到时候再说啦。”
“你不觉得,这其实是神明的一次恩典吗?”赫尔墨斯循循善诱,“为什么当你制作金苹果时,没有被迷住;而到了阿卡迪亚,这颗金苹果却让你和希波墨涅斯都呆在原地了?”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传递神的宣告。
——向我祈祷吧!
“神明从不会亏待虔诚的信徒。”
——当你向我祈祷,我便会回应你的请求,向你收取我想要的报酬。
“或许这就是神明的安排。毕竟能同时得到竞技之神与旅行之神赫尔墨斯眷顾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我要你成为我的祭司,变成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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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波塞冬和太阳神赫利俄斯分别拥有科林斯的其中一部分;但是这里有一座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神庙非常有名2赫尔墨斯分牛的举动使得他拥有了饰词“宴会的赫尔墨斯”。
3我瞎编的,资料里没有提及过厄里斯去没去这场婚礼;更没有说这个家族悲剧的原因是厄里斯。以及希腊神话中第一场神明参与的人类与神仙的联姻就是这场“卡德摩斯与哈耳摩尼亚”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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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是没有这个希波墨涅斯的,第一他不是主要人物,第二名字太长,特别增加阅读负担。
关于改变阿塔兰忒的命运的方式我有若干思路,但都不是很满意。也是写到《告御状》章节的时候,才突然有种贯通的感觉——我的剧情非常需要这个人物!
之后我列了一下章纲,感觉现在的展开是我想要的了(虽然把大纲写成正文的时候仍旧不停卡文orz)。难道这个就是ddl引发的创造力吗?
最后,依旧是谢谢大家的留言和灌溉xd
第25章
“‘能得到赫尔墨斯眷顾的机会, 可是不常有的。’”
温笛重复了这句话,然后侧头看向身旁的的小徒弟,吐槽说:“可是我怎么感觉最常显露神迹的,就是这位神使赫尔墨斯啊。”
“怎么会?”墨丘利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不解,“赫尔墨斯虽然是众神的使者,行事却往往低调。”
这位年轻人转过头来, 夕阳的金光恰好洒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灿金色的右眼显得格外明亮。
“你难道不觉得,赫尔墨斯经常出现在英雄的故事里吗?”
温笛开始如数家珍:“在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试炼中,是他给予了这位英雄指引;在珀尔修斯与美杜莎的任务中, 也是他送了各种神器……”
温笛顿了顿,由于此处仍是赫尔墨斯的地盘, 她也就不方便说宙斯那些风流韵事中, 也全是这位神使忙前忙后的身影了。
赫尔墨斯:“……”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都是公事所导致的神迹?”赫尔墨斯恼羞成怒,辩解说, “也许真正的大神赫尔墨斯,是一个愿意在人群中、在宴会里与人同乐,但又不愿意过多插手凡俗事务的神呢?”
温笛忍不住笑了。
她总觉得墨丘利对这位小偷神有着过厚的滤镜——因为他总喜欢把一切美好的词语与想象都献给赫尔墨斯。
但仔细一想,赫尔墨斯是阿卡迪亚的本地神,墨丘利这个当地土著喜欢这位大神,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于是温笛用一句话含糊带过了:“就算赫尔墨斯愿意帮忙,我这个也不太算私事啦……”
尽管她没有告诉墨丘利关于赫拉和伊里丝的任务, 只说自己需要参加赫拉竞技会;但如果神使——或者换个说法, 宙斯的使者赫尔墨斯,应该是不会选择帮这个忙的。
毕竟于公于私,宙斯一派的赫尔墨斯都没有理由给赫拉这边的人提供帮助。
……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赫尔墨斯心里也有点闷。毕竟他总不能当场显露真身,逼温笛来求自己。
赫尔墨斯别过脸去,望向远处阿卡迪亚连绵的山脉。就在他漫无目的地东想西想时,却突然想起来梅丽莎那位老妇人临终前的请求了。
如此一想,梅丽莎真正的家就在这附近,自己冒领了她儿子的身份,导致目前她的家人还不知道梅丽莎已经病故的消息。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一时兴起惹下的祸,赫尔墨斯又连忙派遣一个自己的分|身,命令它前去梅丽莎家中,向她的家人们通知这位可怜的老妇人已经于异乡病亡的消息。
“天色不早了。”墨丘利抬头看天,说道,“我们最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村庄。”
温笛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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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亚就在阿卡迪亚地区的西侧,两者共享一条边界。
作为一个现代人,温笛有段时间一直没分清楚“奥林匹斯、奥林匹亚、奥林匹克”三者的区别。在古希腊生活久了,才慢慢在各种语境中摸索出这三者的区别:
奥林匹斯就特指希腊诸神的居所,是希腊全境最高的一座山;
而奥林匹亚是一个地名,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至于奥林匹克,则是伊里丝的音译翻译器留下的后遗症,仅作为一个形容词出现,比如大名鼎鼎的奥林匹克运动会等。
一条源自于阿卡迪亚山间的长河流经奥林匹亚,最终向西注入爱奥尼亚海——这便是伯罗奔尼撒半岛最长的一条河流,阿尔菲奥斯河。
原本温笛计划坐船,顺流而下。但墨丘利告诉她,阿尔菲奥斯河上游水流湍急,暗礁众多,并没有条件支持他们一路行船,还不如陆上交通方便。
于是两人只能骑着驴,沿河慢行。
这倒是给了温笛充足的时间观察这片土地:郁郁葱葱的橄榄树林连绵不绝,偶尔能看到牧羊人赶着羊群穿过原野,也经常能看到白色的小神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些都是什么神庙?”温笛指着远处问。
“大多都是地方神的圣所——比如阿尔菲奥斯河就有一个与之同名的河神。”墨丘利解释道,“当然也可能是英雄的墓地,希腊的每个角落都有神灵或英雄的痕迹。”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神的存在是确凿无疑的。他们呼吸的空气中可能就有神的气息,走过的土地或许就印有神的足迹。
这便是赫尔墨斯一路以来向温笛灌输的思想。
可惜这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温笛完全没有领悟到这一层意思,只是带着一种游客心态参观古希腊。
……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两人到达了奥林匹亚圣地——这里是古代奥运会千年不变的举办地,也是现代奥运会的精神故乡。
有了这样一层历史背景在,温笛对奥林匹亚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
数千年之后,考古学家们只能在此处挖掘出残破不堪的遗迹。而现在,她却能有幸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鲜活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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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正值赫拉竞技会的报名时间,外邦人随处可见,旅店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