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思索了半分钟,终于想起。
  这条珍珠项链是前几天全球顶级的一个拍卖行在意大利举办的珠宝拍卖会上的藏品。
  岑映霜都忘了项链这件事儿,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脱口而出:“这条项链,是我妈妈的。”
  “今天我过生日,我妈妈就给我戴了,搭配我这身衣服。”岑映霜自认为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
  实际落入陈言礼耳中,漏洞百出。
  也确信,岑映霜是在撒谎。
  先不说这场珠宝拍卖会没有私人关系进不去。
  就说这条珍珠项链,已有两百年的历史,来自皇家,曾是法国末代皇后的配饰。
  前几天才拿出来公开拍卖,听说最终以3600万美金的价格成交,折合人民币为2.6亿元。
  周雅菻在演艺界的确举足轻重,但她的身份高度还远远不够资格出席那场拍卖会。
  难道送岑映霜项链的人,跟今晚她的反常有关?
  唯一确定的是,对方肯定是个男人。
  大概是在追求她?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亦或者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关系。
  可他了解岑映霜的为人,她是典型的乖乖女,被家里保护得过于单纯,她不可能会有这些复杂的社会关系。
  陈言礼一时间思绪万千,神情忽而变得错综交杂,他好几番欲言又止,好不容易话到嘴边打算问出口,岑映霜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他扫了眼,看见弹出屏幕的一条微信消息。
  岑映霜也拿起一看。
  还是贺驭洲发来的,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往里扣了一点,躲开陈言礼的视线。
  看清消息内容后,岑映霜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因为贺驭洲说手袋放在大堂前台,让她记得下去拿。
  幸好幸好。
  他没有让她去他车上拿。
  “言礼哥。”岑映霜怕陈言礼还要再追问,状似不经意间地说道:“我送你下去吧?正好物业说我的包落在一楼大堂了,我要下去拿。”
  陈言礼询问的话语就这么被咽回了肚子里,只能点头:“好。t”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大堂。
  岑映霜走去前台拿到了自己的手袋。
  陈言礼还站在一旁等她,岑映霜走过去。
  “言礼哥,你要在北城待几天呢?”她随口问道。
  “可能会多待几天。”陈言礼说。
  “我也会休假几天,有时间我再好好招待你。”岑映霜说,“今晚不好意思呀,我不知道你来了。”
  “没事。”
  “那……”岑映霜铺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
  陈言礼“嗯”了声。
  岑映霜将陈言礼送到了大堂门口,并没有走出去。而是站在原地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在陈言礼离开前还不忘提醒:“言礼哥,那今晚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
  陈言礼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岑映霜笑容更开怀:“谢谢你,言礼哥。”
  陈言礼转身,刚迈了一两步,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又走回到岑映霜的面前。
  他垂眼,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并没有再过多探询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十分真诚地说道:“映霜,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陈言礼看着岑映霜。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儿,她的眼神还是那般纯澈,今晚却凭空多了几分与她自身违和的胆怯,温室里的花骨朵竟然也有了犹如经历过风霜雨雪的凋零脆弱。
  他心疼不已,情不自禁地抬起手。
  手指轻抚她发红的眼角,既然她不肯说,他便不会再穷追不舍。
  只是慢慢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言礼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在旁人眼中,两人看上去很是亲密。
  实际上这个拥抱并没有过界,他们之间还隔着好几公分的距离,他的手臂也只是虚虚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一个充满安慰力量的拥抱。
  岑映霜鼻子一酸,几乎又要落泪,她极力克制着,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言礼哥,谢谢你。”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又开始震动。
  岑映霜本想忽视,可实在不停歇,她只好瞥一眼。
  即便没有备注,可只要看到归属地是“中国香港”这四个字,她就确定。
  是贺驭洲打来的。
  呼吸瞬间一窒。
  他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她不敢接,更不想接。就这么硬着头皮地装作听不见。
  出乎意料的是,震动突然停止了。
  可下一秒,又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就言简意赅三个字:【接电话】
  消息一发过来,他的电话就接踵而至。
  岑映霜的排斥就写在脸上,她非常不情愿。
  可心底又怕,怕贺驭洲又回来找她怎么办。
  所以只能顺从地接听了他打来的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
  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他的声音:“你想让我过去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岑映霜怔了怔。
  紧接着,他低沉到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想让我过去,告诉现在抱你的男人,”
  一字一顿,“今晚,我是怎么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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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摘 噩梦。
  岑映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了陈言礼, 她惊恐地往外张望,并没有看见贺驭洲的车,她的视线又快速掠过整个宽敞明亮的大堂,试图寻找出什么。
  她突然如此惊惶不安, 陈言礼一头雾水, 担心更甚。
  “映霜,你怎么了?你在找什么?”陈言礼皱起眉, 朝她靠近, “谁给你打的电话?”
  陈言礼一靠近, 岑映霜就背脊发凉, 总觉得背后某处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放。
  她匆忙后退, 与陈言礼拉开距离,“言礼哥,我没事。”
  “你脸色很不好。”陈言礼眉头皱得更紧。
  “我就是有点累了。”岑映霜额头冒出冷汗,她还在后退, “言礼哥,时间不早了, 你快回去吧, 我有点不太舒服……我先上去了……”
  她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电梯小跑过去。
  岑映霜如此反常, 陈言礼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亦或者被谁缠上了。
  iphone手机的听筒即便没有开免提, 音量也会稍大一些。
  陈言礼清晰地听见, 是个男人在说话。
  从对方不费吹灰之力花重金买一条天价珍珠项链就能看出对方绝对是高门大户, 非寻常人能比。
  如果真是这样, 就连周雅菻都保不住岑映霜。
  但现在岑映霜不肯说,陈言礼总不能一直追问。
  他没立场也没资格。
  心里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堵闷得无法言喻。
  可如果真如他所猜,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她。
  陈言礼看见岑映霜已经跑进了电梯,他这才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开。
  走出了一楼大堂没有多远,拐角处这里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没有庭院灯,漆黑一片。
  走近了才发现梧桐树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走着神,差点就撞了上去。
  陈言礼心神不宁,按了按太阳穴,继续往前走。
  贺驭洲就坐在车内,姿态闲适倚靠在椅背里,双腿随意交叠,微侧头看向窗外,陈言礼的身影慢慢与车子擦肩而过。
  手机搁在他耳边,淡淡扯了扯唇,声音不高不低:“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太清晰,大概是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贺驭洲就这么保持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终于清楚地听见了岑映霜紊乱的呼吸声,她的声音很小,吞吞吐吐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我说,”贺驭洲一字一顿地重复,“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就是我妈妈朋友的儿子……像我的哥哥一样。”岑映霜如实回答。
  其实他们之间的渊源,贺驭洲早就调查了个遍,但相较于这些浮于表面的答案,他更想听她是如何解释。
  “哥哥。”贺驭洲说这两个字时似乎刻意拖腔带调,他轻描淡写地反问:“你不是也把我当哥哥?”
  “…….”
  岑映霜瞬间读懂他的言下之意。
  意思就是——她把他当哥哥,但他没有把她当妹妹,对她有着非分之想。而陈言礼,也是这样。
  “不是的!”岑映霜立即反驳。
  “不是什么?”贺驭洲顺势问,“不是把我当哥哥?”
  “……”
  他真的很会举一反三,简直就是一个逻辑鬼才,总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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