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虽然陈舟佩服黄芪的才华,但依然不认可她在北方造船的举动。
黄芪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可以先做个海船模型,等试航成功之后,再建造实体船。”
陈舟一怔,“小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子,造小船和造大船岂能一概而论?”
黄芪并不为他的没见识而生气,耐心的说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教给你的东西,如何打造等比例船模,如何设计船模试航试验,需要注意哪些要点,等等。”
今日,黄芪过来就是为了给陈舟上课的。
陈舟拿到海船图纸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一直在研究黄芪的设计理念,越研究就越觉得黄芪在造船上就是个超级天才。这张图纸上的许多设计思路,都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但仔细思考之后却发现可行性非常高。
“提督大人来了。”陈舟一看见黄芪立即面露兴奋的迎了上来。
如今,他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抗拒,恨不得不吃不睡,只为与黄芪交流造船之术。只恨黄芪太忙,他多数根本见不到她的人。
“陈师傅。”黄芪对着一副潦草长相的男人点点头,然后笑道:“听说你这两日住在工工房,连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这样下去可不成,您可是王爷最看好的造船人才,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成。”
陈舟是典型的理工男的性格,听到黄芪关怀的话,只会不好意思的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黄芪便也不难为他,直接进入正题,“今日咱们讲讲如何等比例制造船模,需要注意哪些关键点。首先,咱们需要确定船模试验的目的,比如测试的是快速性、操纵性,还是耐波性……”
随着黄芪的讲述,陈舟的心潮起伏不定,激动中又夹杂着几分失落。
激动是因为一朝得窥圣道,而失落则是因为他这把年纪了才知晓这些学识,属实有些晚了。
为了不留下更多的遗憾,陈舟只能拼命压榨自己的精力,以最快的速度吸收黄芪所授之技。黄芪对他的向学态度十分欣慰,在原本的计划上,又增加了不少为陈舟授课的时间,惹得彭寅和麻银吃醋不已。
黄芪只好用好话哄着两个爱徒,“再如何,陈舟都是外人,只有你们才是我真正的传人。”
彭寅和麻银听了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彭寅心热的提议道:“明日就是休沐日,不如我和师姐去师父的府上随侍受教?”
黄芪搬家前,曾在府里留了几个徒弟的屋子,但可惜能够常住的人只有小鱼和木樨。
秋实、春芽等人是秦王府的奴婢,需要时时在主子身边当差,自然是无法住宿在外面的,只能偶尔放假的时候住一晚,就像是度假一般。
而彭寅和麻银在京中都有自己的家,且两人都是未婚的单身男女,家里父母并不同意他们住到黄芪的府中。
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黄芪算是两人的长辈,但她的年岁到底不大,与两个徒弟几乎是同龄,若是大家天长日久的住在同一个府邸,总是免不得被外人随意揣测。
彭峰生怕不让儿子住过来,黄芪会多想,还亲自来解释了一番。
黄芪自是深知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之苛刻,礼教之森严,对彭府人的担忧很是理解。在彭寅为此失落,闹脾气的时候,还宽慰了几句,更是答应他,只要他想来师父家,可以随时来。
然而,这一次却是要食言了。
“这个嘛,我明日有事要外出。”黄芪虽然不忍让爱徒失望,但最终还是不得不说出了拒绝的话。
面对爱徒的失落神色,她只得好言安抚道:“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师父。”又对麻银说,“等过几日,师父忙完了,就给你做点心吃。”
麻银和彭寅只以为师父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于是懂事的不再痴缠。麻银还体贴的说道:“师父这么忙,有时间多休息休息,等您得空了,还是徒儿给您做点心吃吧。”
彭寅不会厨艺,但也殷勤的说道:“我家有个会做闽中点心的厨娘,到时做了,徒儿带来给您尝尝。”
黄芪心情舒畅的享受着两个徒儿的孝敬,只是偶尔有一丝丝心虚。只因她明日出门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见一见新的徒弟。
说起来这个新徒弟还是文昌大长公主举荐的,就是何青大将军的次子何狄。因着明日何将军将会亲自陪同儿子拜师,黄芪府中到底有些不方便,文昌大长公主便把地点定在了她府上。
黄芪本来一直打算将这件事汇报给秦王知道,但最近事务繁忙,一耽搁就给忘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先去了秦王府,打算先和秦王商量一番再去长公主府。
事实上,亲王对黄芪又要收新徒弟的事情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徒弟的身份。
“姑母说的真是何将军的儿子?”秦王既是惊喜,又带着几分微妙的神色问道。
黄芪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事,绷着脸色点点头,并不敢露出一丝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问道:“不知臣今日去长公主府,该以何种态度对待何大将军?”
第169章 试探
黄芪这次去文昌大长公主府, 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引她进的门,入府便直奔长公主的书房。
“臣拜见大长公主。”黄芪一进门就给上座的文昌大长公主行礼,然后在起身之时, 眼角余光朝侧面扫了一眼, 看见了两位一身武将装扮男子。路上的时候她已经听说何家两父子已经到了, 想来就是这两位了。
“惟清, 本宫来给你引荐, 这位就是何青何大将军。”文昌大长公主温声介绍道。
黄芪收敛心神,将视线郑重落在椅子上落座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一声窄袖长袍,头戴金冠,脚踏黑色军靴。典型的武将装扮, 周身气场沉稳内敛,眼神沉静如古井无波。
虽然何将军已经人至中年, 年纪足可以当她爹了, 但黄芪面对他的时候,心脏还是不争气的跳了许久,实在是这人的长相太过英俊了。
她并非不曾见过比他更俊朗的容颜,若论五官的端正英气,燕归甚至更胜一筹。只是燕归的气质终究青涩了些, 明澈见底, 让人一眼便能望穿。
而眼前这人,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股深沉温润的气韵, 那是岁月与阅历才能酝酿出的味道,就像一本承载着深奥哲理的书,越读越让人上头,进而流连忘返。
她想, 只要见过他的人,无论少女还是已婚的妇人,多半会被他的颜色和气质所倾倒。
不看连男宠无数的文昌大长公主,也念着旧情,为他的儿子筹谋嘛。
黄芪一边在心底感叹文昌大长公主年轻时艳福不浅,一边一本正经的拱手行礼,“下官见过何大将军。”
“黄大人快请起,某早就对黄大人慕名已久,今日得见真颜,真是倍感荣幸。”出乎意料的,何青将军的态度十分和煦,说话也没有习武之人一惯的粗鲁,反而带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儒雅。
黄芪面上的笑容越发浓厚,侧眸打量了一眼何将军身边与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少年,问道:“这位就是将军的爱子吧?”
“正是小儿何狄。”何青侧身为黄芪介绍道,然后提醒一旁的儿子:“狄儿,还不快给黄大人见礼。”
比起其父的温润圆滑,小少年何狄的性子就桀骜多了,听到父亲的催促,眼神里流出几分不情愿,但还是秉着良好的家教给黄芪草草行了个平辈礼,“见过黄大人。”
黄芪看着这一幕,眉头挑了挑,收回了落在何狄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文昌大长公主,笑问道:“郡主呢,今儿怎么不见她?”
何青本想接着说儿子拜师学艺的话,却被这一句打断了所有心思。眼神期待的看向了文昌大长公主,等着她的回答。
文昌大长公主仿佛什么也没有觉察到似的,笑着说道:“那丫头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黄芪听着心里一怔,心道难道明珠郡主已经和陆郎君和好了,今日是跟情郎约会去了。
说起来,明珠郡主与陆家郎君因为婚嫁之事已经闹腾了许久,两人纠纠缠缠,却始终也没有彻底和好。
黄芪作为一个局外人,瞧着也不免为两人累得慌,也不知他们这两个当事人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正沉默着,文昌大长公主又提起原来的话题,“惟清,本宫今日让你来的用意想来你也心中有数,怎么样?本宫帮你找的这个小徒弟你可还满意?”
接着大长公主的话,何青给身边的儿子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狄儿,还不快给你师父行礼。”
然而,何狄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僵持着半天没有动作。
何青见状,眉头微蹙,对儿子的表现十分不满意。而文昌大长公主却始终面色如常,端起茶盏轻嗅着杯中的茶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似在等着看黄芪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