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二件呢?”**的事,黄芪早就知道了,也已经劝过了柳侧妃,此时知道柳侧妃的态度没有改变就行了,她现在更关心第二件事是什么。
  “尤妈妈说,窦夫人给侧妃准备了服侍的人,等侧妃生下孩子就送来。对了,尤妈妈还说这些人都是宫里的侍婢。”冬晴如实道。
  黄芪原没有当回事,等听到最后一句时,却面色陡然一变,语气也不自主的扬了起来,“她当真说人是宫里的?”
  “是。”冬晴肯定的点头,“当时侧妃还问尤妈妈,是不是夫人求了窦贵人,才要来的人手,不过尤妈妈没有明确回答。”
  窦夫人竟然与宫里牵扯到一起了?
  黄芪的神色有些沉凝。
  其实,刚才她的第一反应也是窦夫人安排的人手是从窦贵人那里求来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窦贵人要是真有能力给秦王府送宫婢,一开始柳侧妃被禁足的时候,她怎么不送人,非要等到现在?
  黄芪隐隐有种直觉,这些应该全是窦夫人自己的人手,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安排到柳侧妃身边,大概率是冲着孩子去的。
  想到这里,她忽地精神一震,吩咐冬晴:“梧桐院最近只要有人员变动,你就来告诉我。”
  “是,我记下了。”冬晴应下后,见黄芪再没有其他吩咐,就准备告退。
  不想,黄芪沉思几息,又道:“梧桐院的老人,你也注意一下,若是发现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也要及时告诉我。”
  ……
  冬晴手头还有一堆差事,没有在漱石居多留,不过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离开了。
  回去梧桐院的时候,在院里碰上了正与小丫鬟说话的紫鸢。
  冬晴主动上前打招呼,“紫鸢姐姐,这是在训小丫鬟?”
  “也没有,就是有个差事那丫头做错了,我给说说。”紫鸢温温柔柔的说道。
  紫鸢是当初柳侧妃嫁进王府时,分来的侍女,一来就是一等,与她一起来的,还有翠竹。
  比起翠竹的清傲,紫鸢的性子就温和多了。无论多难办的差事,到了她的手里总能办的妥妥贴贴。她从不欺负下面的小丫鬟,总是一副宽厚大度的模样,无论什么事,只要人家求到她头上,她都尽力帮忙,一点也没有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不提梧桐院的小丫鬟们喜欢她,冬晴也很喜欢她。
  说起来,大姐王春芽也是这样一副柔顺的性子,但和紫鸢的柔顺却完全不一样。紫鸢的柔里带着一丝刚强自立,而王春芽的柔里只有怯懦隐忍。
  冬晴曾一度视紫鸢为自己的榜样。师父黄芪那样的人生距离她太遥不可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所以她为自己定下目标—成为紫鸢这般能力、性情都出众的人。
  为了这个目标,她有意与紫鸢多接触,想近距离观察她的为人处世之道。
  “紫鸢姐姐有什么事,交给我来办吧,下面的丫鬟哪里懂这些。”冬晴亲近的说道。
  “你也忙的很,我哪里好意思麻烦你。”紫鸢笑着摇头,又问她:“你这是送侧妃母家的人去了?”
  “是啊。尤妈妈是我们夫人身边的得意人,还是丹霞姐姐的娘,她来了,我总不能怠慢。”冬晴说着想起了今日紫鸢和丹霞一起出府办差,于是四下望了一眼,问道:“紫鸢姐姐今日去内府,可有把奶嬷嬷们接回来,对了,丹霞姐姐和你一起去的,她回来了吗?”
  “接回来了。丹霞也回来了,这会儿正和侧妃说话呢。”
  紫鸢说罢,停顿了一瞬,仿佛不经意的问道:“黄女官这会儿还在府里吗?”
  “先前黄女官给侧妃诊脉,侧妃催着人去衙门,这会儿应该走了吧。”冬晴毫无心机的回道,随即又露出紧张的神情,“可是侧妃又有哪里不舒服,想请黄女官瞧瞧?”
  “没有没有,我就是听说今日黄女官又来看侧妃了,就随口一问。”紫鸢随意的说道。
  “这样啊。”冬晴一副松口气的模样,用闲聊的语气说道:“前两日太医来给侧妃诊脉,说侧妃这两天随时可能生产,所以黄女官最近每天都会过来看看。”
  “真是辛苦了,黄女官每日不仅要操心衙门的事,还要监管内宅的事。”紫鸢似是心疼的感慨道。
  冬晴对她的话深以为然,笑道:“王爷到底记挂着我们侧妃,等侧妃生了也就放心了。”
  “说的也是。”紫鸢随口附和了一句,然后说道:“你还要给侧妃回话吧,不耽误你了,我去瞧瞧两位奶嬷嬷安置的怎么样了。”
  眼瞅着紫鸢进了后院,身影越来越远,冬晴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来。
  刚才紫鸢突然问她关于师父的行踪,是为了证实她刚才有没有去漱石居吗?
  还是真的如她所说,只是随口一问。
  冬晴刚才一直观察着紫鸢的表情,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异常。这让她一会儿觉得是自己神经太敏感了,但一会儿又觉得紫鸢刚才的问话的确有些反常。
  她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想到脑子都要打结了,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不管了,先盯着人再说,等下次见到师父就告诉她,让师父去分辨好了。”冬晴心里下了决心,才让小丫鬟进去正房帮自己通报。
  ……
  冬晴没有说假话,柳侧妃即将临产,黄芪怕出意外,每日从衙门回来,无论多晚都要去梧桐院看看。
  这日,傍晚下值的时间到了,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麻银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师父,工房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黄芪蹙了蹙眉,问道。
  “您先跟我过去看看吧,边走边说。”麻银脸上一片焦急。
  黄芪只得跟着她往工房去。路上麻银才低声说道:“有一批钟表配件的尺寸出了问题,我爹正带着人全力补救,但后天就是专卖店的掌柜们提货的日子,只怕来不及出货了。”
  “一批配件的尺寸都有问题?这些是谁负责的?”黄芪沉下了脸色。
  “这批配件全是吴兆一个人加工的,他说记错了尺寸数据。”麻银轻声说道。
  “吴兆是中级工匠,加上学徒期,他都干了十几年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黄芪黑着脸进了工房。里面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看了过来。麻师傅也放下手上的工件,过来详细说明情况。
  “我已经全部检查过了,这批配件小吴全部做大了一个尺寸点,以我的手艺是能改过来的,不过就是要多费些时间。怕是赶不上出货的日期。”
  黄芪没有说话,先过去检查了一番出问题的配件,发现这批配件的原材料是精钢,顿时神色越发冷凝。
  打造一座钟表,需要的最贵重的材料就是钢材,以及进口的发条。
  如果这批配件因尺寸问题而报废,不仅会耽误钟表的上市销售,还将给工房带来重大的成本损失。
  “麻师傅,无论花费多长时间,一定要想办法把尺寸改过来。至于后日掌柜们提不了货,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黄芪此时只庆幸吴兆把配件的尺寸做大了,而不是做小了。
  “您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出现问题。”麻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次事件发生后,他心里也十分惭愧。作为造钟工房的主要负责人,吴兆将配件报废,也与他监管不力有直接关系。
  只是他向来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只能把眼前的事做好,希望将功补过。
  处理了问题,就该处理人了。
  黄芪朝周围扫了一眼,问麻师傅:“吴兆人呢?”
  “配件被发现问题后,吴兆本想帮忙重新调整尺寸,是我觉得不妥,让他先停了手头的事,等着您来了再说。这会儿他人正在隔壁屋子里,我让继祖在跟前守着。”麻师傅说道。
  “你做的对。”黄芪先是肯定了麻师傅的做法,然后说道:“把人带过来吧。”
  没一会儿吴兆就被带来了。吴兆是个年过三十的汉子,个头矮小,只有一米六,与黄芪差不多高,皮肤黝黑,身上带着匠人那种常见的寡言,话不多,但却有一双十分灵巧的手。
  他年纪比麻师傅小,但技艺水平却并不比麻师傅低。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黄芪都准备将他提拔为八音盒工房的负责人了。
  可惜了。
  “你一向谨慎细心,这次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黄芪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训斥道,“那批配件整整二十件,以你的水平,最快也得干三天,吴兆,你不要告诉我一连三天你都记错了尺寸。”
  “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大人的期望。”吴兆并不多解释,说完就沉默了下来,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黄芪见状,心里沉了沉。
  “吴兆,你辜负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前程。工房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必须接受调查,如果最后查出来是你的主观原因造成的,你的职业生涯将会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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