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所以,你这是承认在躲着本王了。为什么?”秦王再次逼问道。
  这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黄芪心里腹诽着,知道今儿不说出个理由是混不过去了。
  于是,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说道:“王爷容禀,臣是有难言的苦衷啊。上回王妃欲算计臣的性命,臣实在是害怕啊。臣知道王妃在忌讳什么,为了王爷的清誉,也为了臣的身家性命着想,臣觉得还是与王爷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秦王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理由,不由愣住了,皱眉问道:“你在意这个?”
  “臣不在意旁人的非议,但爱惜自己的性命。”黄芪垂眸,淡声道。
  秦王听了半晌没有说话。黄芪也怕多说多错,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书房中久久没有人说话,只有案头的座钟指针走动的声音,“铛、铛、铛”,搅得人心烦气躁。
  直到过了许久,黄芪才再次听到秦王的声音,却是问柳侧妃的。
  “她近来身子如何,胎儿可还安稳?”
  黄芪知道这一关应是过了,忙收敛了心神,谨慎回道:“侧妃的身子还算康健,不过到底之前受过刺激,还是得精心保养为好,免得出现早产的情况。”
  “既如此,你便小心照料着。需要什么药材,只管找高升就是。”秦王叮嘱了一句。
  黄芪应承着,忖了一眼他的神色,开口试探道:“柳侧妃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之前王妃送了两个奶嬷嬷到梧桐院,侧妃都不是很满意,但又怕王妃多心……”
  “是这些人有什么问题?”秦王眯了眯眼,审视的看向她,问道。
  黄芪只当不知他的疑心,轻声回道:“臣为两人把过脉,两人的身子都不是很健康。其中一位还患有哮喘之症,另一位虽然没有明显的病症,但却是湿寒体质,若是婴孩儿吃了这样的奶水,容易得燥热之症。”
  这可不是她乱说,而是事实。许是王妃觉得柳侧妃已经废了,并不把人放在眼里,所以给梧桐院挑奶嬷嬷时较随意。
  而黄芪既然发现了这个把柄,又怎么会不利用呢。
  于私,王妃曾经算计过她的性命,两人有私仇,她自然不在这个时候当好人,替王妃遮掩过失;于公,她现在负责柳侧妃母子的安危,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让王妃钻空子,害了柳侧妃母子,不然,最后王妃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她想的很好,秦王就算不会因为这件事责备王妃,但至少也会对柳侧妃母子生出怜惜之意,到时柳侧妃可以趁此机会求得些好处。
  但没想到的是,秦王对这件事超乎寻常的冷漠,“既然她觉得不好用,那就退回去重新选,王妃并非小气之人,她也不必小人之心。”
  黄芪:“……”这偏心也太过了吧。
  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还被指桑骂槐,影射她是小人,黄芪心里不禁生出愤懑,但顾及着秦王当面,只能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乖乖听训。
  “罢了,没有别的事,你退下吧。”秦王面露不耐的赶人。
  “……是,臣告退。”黄芪泱泱的行礼出了书房。
  盯着她走了,秦王才轻哼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叫了高升进来,吩咐道:“梧桐院的奶嬷嬷,你亲自去挑几个好的。”
  这事不是王妃的职责吗?他一个王爷身边的近侍,擅自插手内宅的人事,合适吗?
  高升心里这样想着,面上露出迟疑之色,探问道:“可是小主儿们出了什么事?”
  “有人暗戳戳的和本王告状了。本王要是撒手不管,指不定她心里又怎样编排本王呢。”
  “告状?”高升听得目瞪口呆。
  谁这么大胆,敢在王爷跟前搬弄是非。他琢磨着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得把这人从王爷跟前打发了才是。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了秦王面上的笑意。
  刹那间,他就猜出了告状之人的来历。
  啧!是他多管闲事了。
  高升默默咽下了原本的建言,行礼告退,“奴才这就去办。”
  却不知他出去之后,秦王又叫了宋来进来,吩咐道:“去查查内宅最近的动静,看是否有人在黄芪跟前说了什么,或者有谁在算计她。”
  宋来是个谨慎的性子,秦王吩咐差事,从来不多嘴问,秦王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还嘴紧,秦王不让泄露出去的事,别人休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字。
  不像他的师父高升,心眼太活泛,小心思太多。虽是秦王身边第一得意人,但这种事上秦王还是更爱用宋来。
  ……
  黄芪自从书房回来,就一直关注着秦王身边人的动静。重点关注宋来。
  自从上回秦王查证柳府换亲之事,她就发现秦王身边的隐秘事都是宋来负责。
  所以,这回秦王若真怀疑她,大概率还是会交给宋来查。
  不过,等了好几天,最后等来的消息却是宋来在秘密调查后宅女眷的动静。
  这个时候查内宅?
  难道是秦王在为柳侧妃生产提前扫清障碍?
  黄芪心里猜测着,却不能肯定。直到她知道了高升亲自为梧桐院挑奶嬷嬷,这才敢确定。
  看来那日秦王只是面上装得淡定,实则心里还是记挂着柳侧妃母子的。
  如此,秦王便没有精力疑心她了吧?黄芪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而有了高升的把关,第二批送来梧桐院的奶嬷嬷,质量就好多了。
  黄芪一一为她们把脉,没有发现问题才对柳侧妃点点头。柳侧妃挥手让百灵把人领下去,然后留下黄芪单独说话。
  “前儿夫人打发人来瞧我,说起了一件事,让我这心里不是滋味的很。”柳侧妃低低的叹息道。
  夫人?
  黄芪反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夫人是窦夫人。不禁惊讶的问道:“柳府派了人来?王妃也许人进府?”
  柳侧妃讽笑一声,说道:“夫人劝我,让我把这孩子生下来后,送到王妃膝下抚养。你说王妃还会不愿意让柳府的人来看我吗?”
  “什么?”黄芪神色一滞,一时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夫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侧妃没有答应吧?”
  窦氏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怎么会想出这样离谱的主意。
  “这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的亲骨肉,我自是不舍得母子分离,但夫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柳侧妃竟然露出了纠结之色。
  黄芪:“……”
  是不是女人一怀孕真的脑子就不灵光了,这么奇葩的主意,竟然还把她给说服了。
  “夫人的人到底和您说了些什么?”黄芪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语气平和的问道。
  “夫人说王爷因为柳府的欺骗,怕是再难对我解开心结。与其让这孩子被我连累,不被王爷待见,还不如提前做打算,为孩子找个有身份的养母。”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王爷厌弃柳侧妃,不代表以后一直不会对她改观。
  孩子都没有出生,窦夫人就想让柳侧妃把孩子送给王妃,这也太急功近利了。
  黄芪没法对柳侧妃说窦夫人的不是,只能委婉的劝道:“王妃又不是不能生,您这会儿把孩子送过去,等过两年王妃有了亲生子,这孩子要何去何从?”
  “王妃的身子已经坏了,日后未必能再次有孕。而且,她若真养了我的儿子,我必不会让她再有亲子。”柳侧妃脸上闪过一丝冷光。
  黄芪听着脊背一寒,不动声色的问道:“侧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柳侧妃似是不愿多说,只让黄芪帮她拿个主意,“我现在脑袋乱的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养了。
  但黄芪了解柳侧妃的性子,此时她已经被窦夫人说的心动,自己这会儿再如何劝也难扳回她的心思。
  索性黄芪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沉声问她:“王妃那样精明,必不会为她人做嫁衣。您若真打算把孩子送到王妃膝下,就要做好失去这个儿子的准备。将来孩子长大了,只会认养母,而不会把你这个生母放在心上。”
  “母子血缘岂能被轻易斩断?”柳侧妃迟疑道。
  黄芪暗道她实在太过天真,“孩子不是物件,也有自己的感情,自然是谁养亲谁。”
  说罢,见柳侧妃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又添了把火,“还有,您即便能阻止王妃再有亲生子,但却无法阻止王妃不会再抱养第二个儿子。
  您别忘了,杨庶妃和慕容庶妃可都怀孕了,若王妃求得王爷同意,将她们两人的儿子也一并养在膝下,将来王爷立嗣,您的儿子未必能占到优势。”
  “王爷不会答应的。”柳侧妃皱着眉头,不快的说道。
  “为何不会,王妃本是后宅所有孩子的嫡母,抚养王爷的子嗣本就是理所当然。她都能抱养侧妃您的孩子,庶妃的孩子自然也能抱养。”黄芪步步紧逼,彻底打破她心里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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