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发……发生了什么?”
“岸本小姐,现在呢?”工藤新一挑起眉毛,走出舞台下,看向岸本小姐。
岸本瞪大了眼睛,她走到侧边踏上舞台,在离舞台边缘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停下:“对……这就是我涂蜡的地方……我真的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谁让她用这种手段害小春从台阶上摔下来!”
工藤新一让岸本退后,他高举双手,用力按压舞台边缘,舞台在岸本的眼前一刹那缩短了一截。
“这……这是……”
“这就是凶手的计谋。”工藤新一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精巧的机关,被地毯包裹着,融入完美的保护色——可惜他们只是‘看上去’属于舞台的一部分罢了。”
一旦在这块“陷阱”上施加力道,错合的机关就会瞬间回缩,众目睽睽下或许这个计划胆大到狂妄,但是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又会有谁真的察觉到一瞬间的巨变呢?
这种事,只有——
“只有机械系的高材生……山口同学做得到吧。”
日向真希低声说道。
众多的巧合虽不是实证,但也足够他被带回警局接受审问了。侦探有侦探的路子,警察有警察的方法。山口春树精心策划了一个意外的假象,如果这个假象被推翻,那他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广田没有报警,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如果没人想要多事——那恐怕山田现在已经成功了!
但在工藤新一找到了舞台的玄机这一刻,山田就注定无法逃脱。
“我想事情是这样的。庆典当天,山口春树作为庆典负责人热心出现在校园祭的每一个角落。在舞蹈节目前的某个节目,你以某个借口打开了仅有你能通过的暗门,在地毯包裹的空间里取下了锁定机关的暗扣,让本应是地板的区域变成了一个陷阱。”
众人在工藤新一不急不缓的推理下变了脸色。
“或许你也是为了刷脸,才找上了日向同学。恐怕你以为这场事故或许被认定为意外,总之不会和你一个彻头彻尾的观众有关吧?”
日向真希不由回想起热情骄傲的山口春树介绍学年校园祭传统的骄傲表情。
「因为校园祭是东合的骄傲。每一年负责的学生们都会力求做到最好。到了这一届,我们也不想掉链子。」
“……”
“是啊……是我干的。”
山口盯着鹅卵石上的暗红色血迹,卸下了脸上的表情,平淡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因为那个女人一定要得到惩罚。”
这样的说法和岸本小姐刚刚不屑的表情重合在一起。日向真希正要开口,却被一道颤抖着的怒吼打断了。
“你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广田小姐冲上去揪住山田春树的领子,她纤细的胳膊晃动不了他一分一毫,但是山田却只是低下头,神情冷淡。
“云雀学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这样恨她!”
“不要冲动,广田。”岸本讥笑着抱起双臂,“云雀正是靠着这一招来到你面前的。如果你在乎的是‘公道’,就不要试图去为她讨回公道了。”
山口会长闭了闭眼,他听到岸本一番悬乎的话并无意外,显然对她说的事十分清楚。
这两个人,一个未遂一个既遂,到底有什么仇恨,让他们不约而同伸出毒手?
日向真希脱口而出:“可是……你们不是情侣吗?”
如果说恨到了要伤害她,甚至可能杀了她的地步,为什么还要和她恋爱,为什么——
会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
“我没说错哟,我的女朋友确实是站在舞台的最中间,领舞的白裙子少女。”山口春树微笑着。
“她的名字叫春。”
“小春从舞台上掉下去,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她和山口分手,退学。罪魁祸首却占了她的位置,代替她接受鲜花和掌声。”岸本跟着说道。
“我要让她在舞台上狠狠摔一跤,在众人面前成为大学四年的笑柄。”
“……我就告诉她,她站在舞台最前面的位置领舞,我就会和她交往。这样简单的陷阱,她一点都没有防备。”
山口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微微欠身:“实在对不住,日向同学,一来就看到这幅场面,毁了你在东合的第一个校园祭。实在很抱歉。”
警察等山口春树说完后,给他戴上了手铐,押着他往外走。
“你们几个收拾一下,跟我来做笔录。”
目暮警部叮嘱道,留在原地的四个人都点点头。
广田陷入了崩溃和纠结,缠着岸本让她说出更多实情,工藤新一陷入了案件告终的放空状态,岸本一脸不耐烦转开头看向舞台。
日向真希的目光停在岸本脸上。
她的脸上有纠结,有释然,有庆幸,她的目光没有停在舞台的机关,或者说鹅卵石上的血迹上,只是一直一直盯着舞台边缘的蜡痕。
“如果没有山口同学的机关,可能云雀的事故责任就会是你。”
广田突如其来的低语打破了四人间的沉静。
“你在涂蜡的时候,一定也想过要让她跌下舞台吧。”
一定是抱着这样的憎恨和盼望。
但是有了山口春树做出这一切,坦白自己的动机就变得无比困难。所以原本义愤填膺的复仇就变成了底气不足的找补。
日向真希在心里默默点头,补完了广田没说完的话。
毕竟语言是伪装自己的利器,实话实说所需要的勇气有时比动手做还多。
第43章
街头的报纸总是最具有八卦细胞。
日向真希拿上一张报纸走在街头, 巨大的插图印着工藤新一自信满满的脸。
“这家伙,成名了啊……”
「工藤新一不再满足于只和警察一起出动,有人曾跨过警察和侦探, 直接求助于一个高中生来解决他们的难题, 工藤新一不负众望,完美解决了他们的事件。这样的天才,难道不够惊人吗?」
日向真希看得嘴角抽筋。她不否认工藤新一确实是个天才,但是什么“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也太夸张了!这种报纸为了销量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叹了口气, 把报纸放在手提包里,伸手拦下计程车。
记者怎么吹捧那个高中生都和自己无关——最好是永远不要有关。日向真希现在不需安室透的提醒,对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行为格外警惕。
虽然在案件现场和侦探一起寻找真相的过程确实让人兴奋,但是如果侦探把目光转到自己身上就大大不妙。
日向真希托着下巴, 隔着车窗看向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
她最喜欢这个时刻。车在公路上飞驰, 两边的景色飞快后退。自己没有伪装的必要,也不用猜忌和动脑, 划过车窗的景色只属于眼前的一刻。
计程车停在红灯前。
日向真希降下车窗。柔和的风微微吹动刘海,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约会?有这回事吗?”
日向真希微微睁大眼睛,她转头看向左后方的人行道,拎着手提包的少年正坏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女。
“……新一大笨蛋!”
少女毫不犹豫一掌拍过来,少年连忙躲避:“多罗碧加乐园!我记得啦小兰!”
少女这才收起手,气鼓鼓地要工藤新一请客, 随即一转身朝着街边的楼道走去。
“诶……有这回事吗?”
工藤新一挠挠头, 虽然在抱怨地嘟囔,脸上却闪过一丝笑意。
绿灯亮起, 轿车再次发动。日向真希升起玻璃,坐正身体闭起眼睛。
*
“那个雪莉的姐姐,最近开始行动了?”
琴酒坐在车后座上, 冷不丁问道。
“是,据说她和几个同伙在计划些什么。大哥……真的能把雪莉放走吗?”伏特加把住方向盘,踌躇着问道。
“呵。”
琴酒叼着烟的嘴里发出一声嗤笑:“怎么可能。”
“那、那……”
伏特加闭上了嘴巴。琴酒拿起便携烟灰缸,嘴角的笑意扩大,锐利的目光盯着烟灰缸里尚未熄灭的火星。
“那个女人未必能做到……就算是她真的做到,毁约与否,取决于我。”
伏特加惊讶地张大嘴,他一个字都没再多问,但是有一个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宫野明美必须死,从她想要带走雪莉的一瞬间起。
琴酒不准备给她留下生的可能。
——她不在了,雪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半晌后,伏特加只能想到这句笨拙的话。他不会说出口,因为他会无条件服从琴酒的每一个决定。但是想到那对姐妹,伏特加情不自禁放缓了呼吸。
琴酒却在后排主动开口,斩断了车厢里的沉默:“你一定在好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
哪怕身在后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琴酒也能从伏特加的沉默中轻易猜到他在想什么。琴酒降下车窗,新鲜的空气把沉闷的烟味卷走,他看着被卷出车窗的烟雾,低声说道:“你还记得莱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