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安师姐明明看起来有着仙人之姿,却还是给人一种不明底细的感觉。
又如,安师姐时不时地说出一些话,给人感觉离经叛道。
还如,她做事往往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
说实话,唐杞真是有点怕的。
她只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安师姐,你在吗?”但唐杞还是敲了敲晏殊音的门。
房间里面好像也没有动静。
怪了,莫不是师姐师妹两个人一起去修炼了?
也是,虽然这两个人性格虽然不同,但似乎关系真的亲如姐妹,想起这两个人能像昨天那样说话,唐杞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这样,等会儿再把药给她们其实也不迟。
唐杞想了想,转身打算下楼。
但是下一秒,身后的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
唐杞立马转过头去:“安师姐,我是来——”
看清来人那一刻,唐杞原本要说的话忽然断开了。
权清春镇定地看着唐杞:“有什么事吗?唐道友。”
唐杞的嘴巴先是微微一张,然后就是一脸震惊地开口:“权道友……我本来是想要给你送药来的,昨天不是看你受伤了吗?我们百流堂的药都很好用,用过不会留疤,所以打算给你用用。”
“谢谢,有听说过,百流堂的百花霜很出名。”
“……过奖过奖。”
唐杞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来回悄悄打量了几眼权清春和晏殊音的房间。
“哎,就是权道友……为什么是你从安师姐的房间里出来呢?”
说实话唐杞真的快好奇死了,本来是想忍住的,但克制又克制,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她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权清春怎么在安师姐的房间里的。
权清春看着她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从容不迫:“我师姐她……身体偶尔会不好,所以,我会去看看情况。”
“是吗?”唐杞顿了顿。
但想起了晏殊音身上那股十分微妙,看起来半生半死的气,唐杞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的确,有时候我看你师姐身上的气很虚!生生又死死的感觉,我之前就想过了,安师姐怕不是以前练什么功法走火入魔,经脉受损过吧?”
权清春:“……”
权清春听着听着也忽然恍然了。
话递到嘴边,没有不接的道理,她肯定道:“是的,是这样的。”
——我说谎的技能也是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越走越远了。
唐杞摇了摇头:果然是自己误会权道友和安师姐的ῳ* 关系了!
是我龌龊啊!
唐杞叹气:“原来如此,难怪你师姐有些时候喜怒无常……我听师父说过,经脉的问题的确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恐怕安师姐也是如此。”
权清春:“……”
“是的,你说得都对。”
权清春都没想到,唐杞道友竟是如此贴心,自然而然地扔掉了脑袋里的拼图,甚至为晏殊音与自己找出了一套完美且合理的逻辑!
“不过,没想到你师姐经脉受损都这么厉害,要是经脉没受损必定是个人物啊。”唐杞似乎有些感慨。
权清春:……是啊,都鬼王了,那可不是个人物吗。
唐杞叹气:“说实话,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师姐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比我师父还可怕,看来是我误会了。”
权清春:不,你大概没有误会。
不要说你了,怕是就连你师父,你师祖来见了她也要怕一怕的。
但沉默许久,权清春还是虚伪地道:
“……没事,我师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第59章
送走唐杞, 拿着药膏的权清春转头合上门,就看见晏殊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门后。
她扫了一眼权清春:“你倒是挺会替我发言的。”
权清春知道她是在说那句——“我师姐不会在意的”。
权清春:“……”
不然呢,那要自己怎么说?说晏殊音确实对这里所有人都不满意?还有着杀光这里人的气场?
那不就暴露了嘛?
晏殊音缓缓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药膏, 打开从中取出一点抹在了权清春的脸上, 她的动作很轻,身上的冷香袭人:“你认的这道友还挺关心你的, 担心你,又是抱上来的,又是送药膏的——”
药膏抹过的地方有些凉凉的。
权清春沉默一瞬,没有来由地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
接着她古怪地看了看晏殊音的脸,但是想想刚才那句话,可以得出,昨天这个女人在劈头盖脸数落自己之前还看见了唐杞道友抱自己。
拢共就三秒钟不到,其中有两秒时间还是自己飞速地把唐杞扒拉下去花的时间。
就这, 这女鬼都记得这么清楚?
不仅记得清楚, 昨天不拿出来说, 反倒是今天拿出来说……
“晏殊音, ”权清春小心地拉了拉晏殊音的衣袖。
晏殊音的声音冷冷的:“怎么?”
权清春看着晏殊音, 压了压几乎快要起飞的嘴角:“你是不是在吃唐杞道友的醋啊?”
“‘吃醋’?”
晏殊音看着她这喜气洋洋的脸顿了一会儿,随即, 面色平静地理了理被权清春拉歪了一点的衣襟:“我这人只是不太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总觉得别人碰了就好像弄脏了一样, 弄脏了的东西,就总是想丢掉。”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人听着一下子垂着头不说话了。
看她没有得意忘形地安静下来, 晏殊音继续给她上药。
许久, 权清春垂着头伸出手委屈巴巴地拉了拉晏殊音的手。
晏殊音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好像很认真地小声道:“ 我只给你碰过,以后也只给你碰。”
“所以, 你是不能丢掉我的……晏殊音。”
晏殊音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权清春晃了晃晏殊音。
晏殊音看了权清春,许久,她平静地将伤口最后一点的药涂上:“嗯。”
整理好行装,起来,下楼,吃饭。
隐市的饮食还是不错的。
早餐就陈列在集市上,随便坐在一家店里都有好吃的,为没有辟谷的弟子们提供丰富的选择。
不过,晏殊音看着权清春点的这一桌子的早饭,没有什么胃口。
“没必要连我的份都点。”
“你答应过我的,每天至少三餐都要多少吃一点,你不吃的我来吃,这样应该很快味觉就会找回来了。”
“……”晏殊音不觉得找回味觉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味道了,说实话,现在要她想象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都做不到了。
况且,味觉这个东西,有了不算是优势,没了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作为一个可以不进食的鬼,晏殊音向来不怎么想在食物上费心。
但权清春似乎早在无明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晏殊音愿不愿意,她都要把晏殊音的味觉给找回来了。
她想,很多时候人就是为了一口好吃的饭菜活着的,有些时候是一口香喷喷的烤肉,有时候是一口甜甜的慕斯蛋糕。
一个人,如果不能够体验食物带来的乐趣,那生活也将会很没有意思。
毕竟,这个世上,每个人都应该有着自己喜欢的食物,连想吃的东西都没有的人,还能说是有欲念的吗?这样的人还能喜欢上什么呢?
而如果,一个人连在食物上都没有欲念,这样的人生又有多少生机?多少色彩?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呢?
“这粥还挺好喝的,我从以前就觉得蔬菜粥有一股清香,而且,这个粥也不是寡淡,米粒煮得软而不烂、火候刚好,早上起来喝一碗这种粥感觉人都有精神了——”
权清春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
晏殊音瞥了一眼权清春。
她是觉得面前的人最近吃饭的时候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明明最开始和自己吃饭的时候,这个人还好像不敢说话的鹌鹑一样静悄悄的。
为什么现在吃饭,吃一口就总是要形容一下什么味道?
她是有两张嘴吗?
一张吃饭用,一张说话用?
更烦的是,权清春的声音引得其他桌的人频频看了过来,好奇地打量她。
其实现在街头巷尾讨论权清春的人还是挺多的,从刚才下楼开始,来来回回看权清春的人似乎也不少。
毕竟昨天她和权清春一前一后最先登上天梯,接着又进了幻境中一直说的解不开的一阵里面,弄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权清春解开了幻境最后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