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东西?”
  柳以童心痒得快喘不上气,“阮姐拿了我很多东西吗?”
  “拿?哦,”阮珉雪轻轻应一声,像才记起,“你是指,打火机?”
  “……”
  所以当时借她火机,就是在这里等着吗?
  非逼她亲口说出,直面心底的欲妄。
  柳以童觉得自己早就输惨,早被读透,早被预判,再无遮掩的必要——
  “火机阮姐想要可以留下。我想讨回的是,纸条。”
  “你是指,我写了手机号的,那张字条?”
  明知故问的话语像精巧的钩子,轻轻扯动柳以童最脆弱的神经。
  “是,是的。”柳以童声音几乎破碎,“阮姐如果介意,也可以不还,毕竟那本来就是你的……”
  阮珉雪又笑了,“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柳以童便改口,“那,现在有点晚了,劳烦阮姐明天到片场给我……”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阮珉雪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一杯咖啡,听着丝毫不像阴阳怪气,可柳以童敏锐,意识到自己或许又说错了话。
  但这次,阮珉雪没让她猜哪里说错,直接揭晓:
  “可惜,我不是善解人意的人。”
  柳以童瞳孔骤然收缩。
  酒店套间的大落地窗映着城市璀璨的夜景,玻璃反射出少女模糊的倒影,与窗外的霓虹重叠在一起,她在闹市独静,成了一切热闹与安全中,唯一被吊着魂的无助浪客。
  “阮姐?”柳以童仓皇开口,试探深意。
  “我不会予你方便,不会明天还你。”
  阮珉雪啜饮了什么,玻璃杯与牙齿轻轻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听得少女耳酸:
  “你唯一的机会,是现在来找我,当面要回去。”
  ————————
  截止本章更新,揭晓上章答案——
  【阮姐亲写的手机号!】
  (已成阮姐掌中人质,逼小狗当面对峙!
  挟天纸以令小狗!)
  发红包时想了想,认真参与了却没奖励,有点可怜巴巴,所以上章留评的都有一个红包,然后答对的宝宝发两个!
  解答时间:
  【昭昭】
  人间昭昭雪那句话对她们两个当然很重要,但要注意时间节点,昭昭的始末都在前几章交代完了(也就是过去)。
  阮姐在上章章末有个细节,翻日记过程中顿悟了,所以答案一定在日记里,而昭昭那句话是屏保、群聊和手幅,不在日记里。
  【香槟玫瑰】
  香槟玫瑰有一丢丢叙诡,其实是童童没说出口的印象,文中没有任何第二个角色(包括阮姐自己)以这个特定的词描述阮姐的信息素气味,除了旁白。
  涉及到一个现实知识点,香槟玫瑰本身的香气和别种玫瑰没有显著区别,更不含奶调。阮姐本人闻到的信息素本香就是奶油+玫瑰。是童童自己通感修辞,给奶调赋予了颜色,融合定位为香槟玫瑰。
  加上玫瑰初绽那页日期是农历,花朝节也不是法定全民普及节日,阮姐是略读,一眼马上联想到自己的优先度也会降低。
  【阮姐名字的笔痕】
  童童当时写完阮姐名字撕了之后,还连撕了好几页有痕迹的纸,还冲进下水道!
  这孩子很会藏!没有解离童童的存在她真的能捂一辈子。但因她太能藏,相应的,解离童童的存在也是必然,所以她注定会暴露。
  最后,藏在暗恋日记特殊夹页里的手写号码,任谁来看了都一眼可疑!!
  究竟是百密一疏,还是某人自己也期待被成功解读呢……(抬眼镜
  第57章 吻你
  柳以童到达时,阮珉雪正坐在吧台边,手中晃着一个流光的水晶杯。
  丝质睡裙的肩带随着女人摇酒的动作不断滑落,又总在即将越过临界点时被她抬肩不经意挑回。
  柳以童盯着那根摇摇欲坠的墨绿色肩带,感觉喉咙发紧。
  她无暇念及所谓发乎情止乎礼,她盯着看,那勾人的肩线像悬崖的边缘,让她即将坠落。
  无数复杂情绪犹如深渊铺在悬崖之下,等待她的毁灭。
  “坐。”
  阮珉雪启唇,吐出一个字,以盛着龙舌兰的小杯敲敲身侧台面,示意少女落座。
  少女故作沉静,走了过去,坐在吧台边。
  “我可以喝吗?”
  柳以童想起之前在公馆,对方有过限制她喝酒的意思,便再度确认。
  “当然。”
  阮珉雪只这么应一声,抬起自己的酒杯喝一口,扬起的喉线微动,咽下的声音比过往都响。
  柳以童正将所有注意都拘于控制自己的表情与声音,因而没能捕捉到阮珉雪这一小小细节:
  女人说话比往日都要简洁,也减少了与她的对视。
  不知到底是这人游刃有余到了极致,还是从来好整以暇的上位者,难得有瞬间的紧张与忐忑。
  一口酒入喉,少女的口腔烧到耳尖,浑身热起来。
  她想,这夜要谈的话题确实需要胆量,喝点酒麻痹神经,是个好主意。
  可酒精似乎也助燃,套房冷气很足,她却依旧能闻到阮珉雪身上传来的玫瑰香混白兰地的气息,以女人的体温加热,细密缠住她的呼吸。
  “阮姐,东西……”柳以童受不了,低低地主动开口。
  阮珉雪将酒杯放下,杯底叩着石台发出闷响,叫闻者惊心。
  “你只是为了一张纸片来的?”
  “……”
  “不解释一下吗?”
  “……”
  柳以童张了张口,除了一声喘,什么也没说出,她转头看阮珉雪,只见对方的神色沉着严肃,像在审问犯人。
  审问一个擅长肖想的犯人。
  “柳以童,胆子真大。”
  柳以童暗暗攥紧手指。
  她不知道,阮珉雪正借着吧台对面的反射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阮珉雪早已将柳以童所有色厉内荏的伪装看透,已洞悉答案,她想罚这个不坦诚的少女,罚这钓她情绪的罪魁祸首,她知道只说几句话就能让少女如坠冰窖……
  可当她看到少女仅因一句模棱两可的评价,就绷得指节都泛白颤抖,阮珉雪的心便也随着少女的手一起颤,酸胀疼痛,将怒意甩空,只剩庆幸。
  庆幸日记里夹着的秘密纸条,是阮珉雪的。
  “就这么喜欢说谎吗?”
  柳以童怔住,条件反射开口:
  “阮姐,我并非喜欢说谎,面对你时,我已经尽可能坦诚……”
  “但唯独除了一件事,对吗?”
  阮珉雪的轻言反问极具分量,让柳以童背脊僵直。
  阮珉雪转过头来看她,终于直视进她的眼睛,“比起在意你骗我的事,我更在意的,是你如何欺骗你自己。”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像被雨淋湿的油画颜料般流淌。
  少女冻结的心思因女人这句话,与全城霓虹共同融化。
  “将心事写进日记,仍以各种形式加密,你提防全世界,连带提防你自己。”
  阮珉雪的眉梢稍稍抬高,这表情让她极具压迫感,酒杯里的液体中心映出她似笑非笑的眼睛:
  “为了避免自己泄密,你将自己逼得生病,可就算生了病,你也没放过自己。那一晚绑住手腕的拘束带和面上的止咬器,是你自己为自己戴上的,是吗?”
  阮珉雪声音克制,犹如念判词,极尽冷静。
  柳以童听得五感都朦胧,勉强捕捉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味觉与视觉却都因苦涩情绪黏成一片。
  咄咄逼人的质问,却不泄露一丝自己对此事的态度,以冷淡语气说着关心的话,又以关心的话语,逼她认罪。
  罪人听见审判官最后声音柔下来,似甜腻的毒药:
  “柳以童,喜欢我,是如此见不得光的事么?”
  柳以童终于坠入悬崖。
  她分明已提前预感到悬崖与深渊的存在,她有过试图避免的侥幸,可当阮珉雪非要步步逼她至悬崖边时,她还是心甘情愿,闭上眼,纵容对方将自己推下去。
  她的心随着那一跃早已死了。
  她的身体还剩无限下坠的感受。
  她对阮珉雪的感情,克制、疏离,淡漠到她不敢仔细品尝,谨慎到她只能藏进骨血里,与那些根植她生命的苦难融合在一起。
  当她听见她喜欢的人,亲口揭晓自己的感情时,她过往所有一起压抑的情绪便被同时翻搅出来:
  仇恨、愤怒、委屈、喜悦、悲哀、自贬、爱意、骄傲、忍耐……
  墙后巴洛克风格的画镜上映出少女佝偻的背影,像一瞬苍老。
  她已不受控地被情绪吞没,嘴上毫无章法地认罪: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从不认为我对您的感情是不堪的。我只是,知道,自己,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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